林炎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

    他抽出一根,划了两次火柴才点着,弯腰插进坑边的泥地里。

    烟歪歪斜斜杵着,火星明灭。

    “大刘。”

    “我来晚了一步。”

    “这条命我欠你的。”

    烟灰坠了一截,歪到快倒。

    林炎伸手扶正。

    “但你欠的那顿酒……”

    “我去下面找你喝的时候再说。”

    烟燃到一半的时候。

    林炎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老猫的断臂。

    猴子的肿眼。

    铁柱的贯穿伤。

    阿鬼的断肋。

    每一道伤,每一滴血,都不是战场应有的代价。

    这些伤是被人设计好的。

    有人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把他们的路线、频率、到达时间打包卖了。

    然后在几千公里外喝茶,等消息。

    “告诉我。”

    “苍狼的信条是什么。”

    五个人站在弹坑边。没有人动。

    老猫先开口。

    “血债血偿。”

    猴子蹲在地上,声音在发抖,喉咙里有东西堵着。

    但还是把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血债血偿!”

    铁柱和阿鬼也同时吼了出来。

    林炎蹲在一具敌军尸体旁,从对方腰间的通讯包里翻出了一台短波电台和半张手绘地图。

    地图是粗糙的碳素笔手画,标注了等高线和河流走向。

    西北方向四公里处有一个红色圆圈,旁边用缅文写了两个词。

    猴子凑过来扫了一眼。

    “前哨指挥所。”

    林炎把地图折起来,看向铁柱和阿鬼。

    “你们两个,原地隐蔽。”

    铁柱张嘴想说什么,被林炎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他的右腿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再跑四公里这条腿就废了。

    阿鬼的情况更差,断肋随时可能刺穿胸膜。

    两个人没再争。

    铁柱一瘸一拐退进灌木丛。

    阿鬼跟上去,回头看了林炎一眼。

    林炎、老猫、猴子。三个人。

    老猫左臂报废,还能用右手。

    猴子右眼几乎失明,左眼还有用。

    够了。

    ...

    ...

    四公里丛林穿行用了二十六分钟。

    前哨营地扎在一处山腰平台上。

    三顶军用帐篷呈品字形排列,北侧有一个用沙袋垒的简易工事。

    两个哨兵,一个在东面树线边缘,一个在工事顶部。

    三人在二百米外停下。

    老猫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那把SVD精度不算好,但二百米内够用。

    他趴在一棵倒木后面,右手食指搭上扳机。

    左臂的断端压在倒木上当支架,迷彩布末端渗出来的血把树皮染黑了一小片。

    林炎竖起三根手指。

    三。

    两根。

    一根。

    收拳。

    东侧树线边缘的哨兵后脑炸开一团红雾,身体软倒在灌木里没发出声响。

    猴子同时从南侧摸上去,用匕首抹掉了工事顶部第二个哨兵的脖子。

    林炎正面突入。

    第一顶帐篷里有六个人。

    帐篷帘子掀开的时候他们还在睡,两秒后没有一个还能醒过来。

    枪声在第二顶帐篷响了。

    有人反应过来了,赤脚端着AK往外冲。

    林炎侧身让过弹道,三步跨到近前,夺枪、折颈,一气呵成。

    老猫在外围逐个点名。

    每一声枪响之间间隔不超过四秒。

    猴子封死南侧唯一的逃跑通道。

    两个试图翻越沙袋工事的人被他前后脚放倒。

    九分钟。

    营地安静下来。

    二十一具尸体。

    比预估多了一个。

    林炎掀开最大那顶帐篷的门帘走进去。

    桌上摊着地图、通讯记录本和一只还亮着屏的卫星电话。

    帐篷角落里。

    一个穿军官制服的人靠着行军床,胸口被子弹贯穿,眼睛还睁着。

    指挥官。

    林炎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叠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的纸上。

    他拿起来。

    封面没有标题。

    翻开第一页。

    苍狼特别行动小组渗透路线图。

    标注精确到米。

    第二页。时间窗口。精确到分钟。

    第三页。人员配置。五人姓名、代号、血型、武器配置全部列出。

    第四页。通讯频率。主频、备频、应急频,一个不差。

    林炎翻到最后一页。

    右上角有一组编码。

    他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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