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胖的鞋底碾在兔子肚子上,棉花从破开的缝线里挤出来。

    盼盼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什么东西被踩断。

    她低头看着那只兔子。

    粉色的绒毛上印着一个灰黑色的鞋印。

    左耳朵耷拉下来,只连着最后一根线。

    这只兔子是阿姨放在病房门口的。

    盼盼记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阿姨走了,兔子留下了。

    它在门口趴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被张萌姐姐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她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它,又缩回来。

    用整只手搭上去,没松开。

    从那以后,这只兔子每天晚上抱在怀里睡觉。

    它是盼盼的。

    不是被人扔给她的,不是舔过的糖纸,不是剩下的半个馒头。

    是她的。

    周小胖把脚从兔子身上挪开,歪着头看盼盼。

    “疤嘴怪,哭啊。”

    身后四个男生跟着笑。

    盼盼没哭。

    她抬起头。

    周小胖愣了一下。

    他在这个女生脸上从来只见过两种表情。

    低头躲开,或者缩在角落不说话。

    但现在她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不是哭,不是怕。

    周小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往后退了半步。

    盼盼动了。

    她冲上去。

    没有喊叫,没有前摇。

    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出去的石子,矮小的身体撞进周小胖怀里。

    右拳砸在他鼻梁上。

    闷响。

    周小胖的头往后一仰,脚跟绊住椅子腿,整个人朝后坐倒。

    鼻子里涌出两道血线,沿着嘴角淌到下巴上。

    教室炸了。

    二十几个孩子有的尖叫有的往后跑,桌椅哐当倒了一片。

    周小胖坐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一咧嚎出声来。

    哭得震天响,鼻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盼盼站在原地。

    右手垂在身侧,指关节发红。

    她没有追打,没有再动。

    身体在抖。

    但她一声没出。

    她弯下腰,把地上那只兔子捡起来。

    棉花露在外头,左耳朵只剩一根线吊着。

    她轻轻拍了拍灰,把兔子抱回怀里。

    孙老师从走廊冲进来。

    “怎么回事!”

    她扫了一眼现场,看到周小胖满脸血坐在地上嚎哭。

    再看盼盼站在旁边抱着兔子不说话。

    脸色瞬间变了。

    孙老师蹲下检查周小胖的鼻子,左右按了按鼻梁骨,确认没断。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手机。

    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周建军。

    第二个打给林炎。

    ...

    ...

    周建军夫妇到得很快。

    二十分钟。

    大概是开车来的。

    周建军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身上的西装还带着车内空调吹过的冷意。

    左腕一块百达翡丽,右手食指上一枚白金戒指,皮鞋锃亮,步伐稳当。

    江城地产圈排得上号的人物,走到哪儿都自带气场。

    他先看儿子。

    儿子窝在孙老师怀里,鼻孔里塞着两团棉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周小胖看到爸爸来了“哇”的一声又哭出来。

    周建军弯腰看了看鼻子,拿开棉花检查一下,确认没大碍,直起身坐到椅子上。

    他妻子不行。

    她进门就炸了。

    “哪个打的?啊?谁家的野孩子!”

    尖利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来回撞。

    她烫着大卷的头发,身上一件貂绒短外套,手指上三个戒指叮叮当当指向角落。

    盼盼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一个人。

    兔子抱在怀里,左耳朵垂着。

    她没有抬头看那个女人。

    “孙老师,你们学校就是这么管的?打人的不处理?我告诉你,这孩子必须开除!医药费她家长赔!精神损失费也别想跑!”

    孙老师站在中间,脸上堆着笑,两头看。

    “周太太消消气,消消气……小孩子之间难免有摩擦……”

    “什么摩擦?我儿子鼻子都打出血了!”

    “对对对,动手确实不对。”

    孙老师转头看了盼盼一眼,语气降了半度。

    “不管原因是什么,动手打人……终归是不应该的。”

    周建军妻子听到这话,底气更足了。

    “听到没有?老师都说了,你家孩子动手打人!叫她家长来!今天不给个说法......”

    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林炎走进来。

    苏倾城跟在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