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军妻子的声音卡了一下。

    不是被吓住了。

    是办公室突然多了两个人,她需要重新锁定目标。

    林炎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孙老师,越过周建军,越过那个还在抽噎的男孩,落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盼盼坐在那里。

    脸上没有泪痕。

    兔子抱在胸口。

    嘴唇上那道弯月形的疤绷着,颜色发白。

    苏倾城先走过去。

    她蹲下来,和盼盼平视。

    盼盼的嘴唇动了一下。

    “阿姨。”

    很轻。

    但没有哭腔。

    苏倾城没说话,伸手把兔子垂下来的耳朵轻轻托了托,塞回盼盼怀里。

    林炎走到盼盼旁边,也蹲下来。

    他用手背碰了碰她攥成拳头的右手。

    “告诉叔叔。怎么回事。从头说。”

    盼盼看了他一眼。

    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小,很平。

    “第一次,他们叫我疤嘴。”

    “第二次,他拿走了我的蜡笔,不还。”

    “第三次,他踩我的手指头。”

    每说一件事,她就看林炎一眼。

    林炎没动。

    就这么看着她。

    “第四次,他们把我画的画撕了。画上面有叔叔、有阿姨、有猫叔他们。”

    “我的书包被藏到垃圾桶里。我找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

    周建军妻子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被周建军一把拽住胳膊。

    她回头瞪丈夫,对上周建军的眼神后闭了嘴。

    周建军在看林炎。

    这个男人蹲在小女孩旁边,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刀疤,穿着一件洗旧的黑色外套,鞋底磨得发白。

    看着普通。

    但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听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话时的眼神......

    周建军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各种人。

    那不是家长的眼神。

    盼盼说到最后一件事。

    “今天,他把我的兔子扔在地上,踩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

    “我忍了很久了,叔叔。”

    她抬起头。

    “他踩我的兔子,我就打他。”

    安静了三秒。

    孙老师清了清嗓子。

    她看着盼盼,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出那句话。

    “盼盼,他先欺负你,确实不对。”

    停顿。

    “但是盼盼......你不应该打人。”

    林炎缓缓站起身。

    转头看向孙老师。

    办公室的空调还在嗡嗡地响。

    孙老师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嘴角已经在往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