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

    他在那个落灰的玻璃柜台里买了十几颗大白兔奶糖。

    盼盼后来把那些奶糖吃了三天。

    每颗都舍不得一口吞,含在嘴里含到化,再把糯米纸也嚼了咽下去。

    那是整个王家村唯一一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就这么走了。

    林炎回了一条消息: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沐风秒回:

    “一个儿子,在镇上开出租。老头走之前一直是他照顾。”

    林炎没再回。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副驾座上,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公路。

    七十九岁,自然死亡。

    没什么可说的。

    人老了就是会死。

    但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五年前那个暴雪夜。

    零下十八度,积雪三十二厘米。

    一个婴儿被放在老槐树的树洞里。

    那么大的雪,那么冷的天。

    老头的小卖部离那棵老槐树不到两百米。

    冬天的夜里,村子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

    一个人抱着孩子走过村口,脚踩在三十多厘米的积雪上,不可能没有动静。

    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看到什么?

    永远问不到了。

    林炎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时速表从八十跳到一百二。

    活着的证人,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