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2/2)
临走的时候。
他在那个落灰的玻璃柜台里买了十几颗大白兔奶糖。
盼盼后来把那些奶糖吃了三天。
每颗都舍不得一口吞,含在嘴里含到化,再把糯米纸也嚼了咽下去。
那是整个王家村唯一一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就这么走了。
林炎回了一条消息: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沐风秒回:
“一个儿子,在镇上开出租。老头走之前一直是他照顾。”
林炎没再回。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副驾座上,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公路。
七十九岁,自然死亡。
没什么可说的。
人老了就是会死。
但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五年前那个暴雪夜。
零下十八度,积雪三十二厘米。
一个婴儿被放在老槐树的树洞里。
那么大的雪,那么冷的天。
老头的小卖部离那棵老槐树不到两百米。
冬天的夜里,村子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
一个人抱着孩子走过村口,脚踩在三十多厘米的积雪上,不可能没有动静。
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看到什么?
永远问不到了。
林炎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时速表从八十跳到一百二。
活着的证人,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