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着脖子,眼神怯生生地越过那些村民,直直看向院子里靠着门框的林炎。

    嘴唇动了动,又不敢说了。

    林炎抬手。

    推人的妇女定住。

    院门口所有人都不动了。

    林炎的目光落在傻根身上:

    “你说。”

    傻根咽了口唾沫。

    他往前挪了两步,又往前挪了两步。

    走到离林炎三米远的地方站住。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傻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凑近林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个女人……身上可香了。”

    他吸了吸鼻子,表情认真又天真。

    “我这辈子都没闻过那个味。”

    院子里的风停了一瞬。

    林炎看着他。

    傻根还在面前站着,歪着脑袋。

    那双眼睛浑浊,但此刻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什么时候的事?”

    林炎问。

    傻根掰着手指头数,数了半天没数明白,急得抓耳挠腮。

    忽然他眼睛一亮:

    “下大雪!下好大好大的雪!我躲在村口的狗窝里,冷得不行……”

    林炎的后背从门框上离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了。”

    傻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女人。穿白衣裳。”

    他比划着,手在空中乱画。

    “雪那么大,她走路都不带声的。我以为是鬼,吓得不敢动。”

    院门口的村民竖着耳朵往这边凑。

    但林炎的背影挡住了傻根的脸。

    他们只能看到傻根的嘴在动,听不清说什么。

    “她抱着个东西。”

    傻根把双手拢在胸前,做出抱婴儿的姿势。

    “这么大一团。包着的。”

    “她把那个东西放进树洞里。”

    傻根指了个方向。

    那是老槐树的方向。

    “放进去之后站了好一会儿。我看见她在哭。”

    “脸呢?”

    林炎问。

    “看清脸了吗?”

    傻根使劲摇头:

    “太黑了。雪又大。就看见白衣裳。”

    他又凑近了一步,声音几乎是气声:

    “但是那个香味……”

    傻根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那个味道。

    “不是村里女人身上的味。不是洗衣粉,不是香皂。”

    他睁开眼,表情困惑又笃定。

    “像……像庙里烧的那种东西,但又不一样。甜的。暖的。闻一口整个人都不冷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在狗窝里蹲了一宿,第二天起来,整个人还是暖的。”

    林炎盯着他。

    傻根的话听起来荒诞。

    一个精神状况存疑的流浪汉,五年前暴雪夜的记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但傻根说的是“放进树洞”。

    王离的视频里说的也是“老槐树树洞”。

    这件事林炎没对任何人提过。

    傻根不可能从别处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