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他站在铜壁灯和尸体之间。

    此刻怀里是三十六度五的体温。

    这种反差他经历过无数次。

    战场和人间的切换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

    但今夜不一样。

    怀里这个温度让他舍不得松手。

    以前收完任务回营房,洗把脸倒头就睡。

    从没觉得缺什么。

    现在他知道缺什么了。

    缺一个人等他回来。

    苏倾城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饿不饿?”

    林炎摇头。

    “渴不渴?”

    还是摇头。

    苏倾城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厨房。

    随后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

    “不饿不渴也得喝。”

    她把杯子塞他手里。

    “你胃里空着一夜了,别跟我犟。”

    林炎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牛奶里加了一勺蜂蜜。

    甜度刚好。

    苏倾城试过几次才找到他能接受的量。

    他不爱吃甜的,她知道。

    所以每次只放一勺,多一克都不加。

    这种事她从不提。

    但林炎喝得出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肩挨着肩。

    苏倾城把脚缩上沙发,膝盖顶着他大腿外侧。

    “结束了?”

    林炎点头。

    她不再问。

    靠在他肩上,闭了眼。

    ...

    ...

    渐渐地。

    苏倾城的呼吸变得绵长。

    她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林炎没动。

    等她呼吸完全平稳后,轻轻将她扶起,送回房间。

    被子拉到肩膀。

    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他带上门。

    独自回到客厅。

    坐下。

    灯关了。

    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勾出家具的轮廓。

    湖心岛上没有监控。

    这是百里承风自己的要求。

    他不喜欢被偷窥,入住当天就让武警拆掉了庄园内所有摄录设备。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林炎才敢独自上岛。

    岛上没有目击者。所有被制服的武警哨兵只知道自己被锁喉放倒,没看清任何人。

    但校门口不一样。

    那天下午。

    上百个家长和围观路人亲眼看到他掐住百里承风的脖子,把人拎离地面。

    六辆军车、几十名武警当场封路。孙副局长在场。

    苏倾城亮了身份。

    目击者太多。

    百里承风的死讯一旦传出,他是第一个会被查的人。

    林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湖心岛上的武警哨兵会苏醒。

    他们会发现通讯中断、侍卫失踪、主厅大门敞开。

    他们会走进去。

    看到二十盏铜壁灯下,百里承风倒在青砖地面上。

    然后电话会打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