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昭捏着扇骨的一松,上前伸手一把勾住谢景凌的脖子,浑不在意地笑:

    “这有什么?你我什么交情?”

    “小国舅你哪回有什么吩咐,我不都答应?既然你抬举这个商户女,那我跟她赔个不是又何妨?”

    说着他没个正形地跟顾令窈拱了拱手,“这位女郎,本世子给你赔罪了。”

    顾令窈隔着朦胧幕篱,瞧见了他眼底的阴鸷,仍是不躲不避地受了他这一礼。

    谢景凌见魏长昭还是愿意听他话的,不由松了口气,又跟顾令窈解释说:

    “恩人,你也别跟他们计较。我们这群纨绔也就是名声不太好,最多就纵马游街,斗鸡走狗,去青楼听个曲儿,嘴上说话不好听,但真没做过什么坏事。”

    顾令窈偏头看向被谢景凌折断手腕的齐循明,“哦?”

    谢景凌也想起了方才齐循明的举动,面色有些难看,厉声警告:“齐循明,你以后见着姑娘家规矩点,别动手动脚!否则以后你就别跟着小爷混了!”

    齐循明看了眼魏长昭的脸色,忍着不服气对谢景凌连连应是。

    谢景凌这才觉得自己稍微能在顾令窈面前抬起头,跟她保证说:“我以后一定会管着他们的。”

    “齐循明本性其实也不坏,他这次也是事先不知你是我恩人,若是一早知晓,他定不会如此无礼。我将他的手掰脱臼,也算是给了他个教训。”

    顾令窈闻言嗤笑了声,“本性不坏?”

    “谢景凌,若我不是你的恩人,只是一个寻常女郎,他就可以肆意无礼?”

    谢景凌闻言微愕,张了张嘴,却又无从反驳。

    齐循明一向贪图美色,平日里他们去青楼听曲,就属他喜欢对那些清倌们动手动脚。

    有时候在路上遇到漂亮的小娘子,齐循明也要调戏一二,颇有纨绔风范。

    谢景凌虽不喜这种行为,但大多时候看在他是魏长昭表弟的份上,对此没多说什么。

    面对顾令窈的诘问,他目光躲闪,“齐循明他,他,只是风流了些,不会真做欺压良家妇女的事。”

    齐循明手腕脱臼,这会儿还疼,听到顾令窈搬弄是非,谢景凌还一副怕她的模样,面上愈发烦躁。

    “小国舅,她对你有恩,多给些银两打发了便是。用得着在她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吗?您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魏长昭这下倒没说什么,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给我闭嘴!”

    谢景凌皱眉呵斥了齐循明一声,然后忐忑地看向顾令窈,正想说什么,就见顾令窈已走到了齐循明面前。

    “齐公子,你当真没做过欺压良家妇女的事?”

    齐循明不耐烦,“关你屁事!你在刑部当差吗,管这么宽?”

    顾令窈闻言笑了,“我不在刑部当差,但今日能把你送进刑部大牢。”

    齐循明原本疼得烦躁,听到这话,被气笑了。

    他上下打量着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女郎,语气轻蔑:“就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刑部侍郎!”

    魏长昭早就看这小女郎不顺眼了,这会儿不忘在谢景凌面前挑唆:

    “小国舅,你看这商贾女,就仗着是您的救命恩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当真是有恃无恐!”

    谢景凌也皱了皱眉,忍不住怀疑,难道真是他对小恩人太过维护,以至于她无法无天了?

    “齐公子,你爹是刑部侍郎就可以包庇其子行凶吗?”

    顾令窈声音清脆响亮,以至于整个望月楼都听了个清楚。

    一众文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魏长昭面色稍变,齐循明是他表弟,齐侍郎是他的舅舅,齐家与平阳侯府关系密切,可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话若传到御史耳朵里,齐侍郎定会遭人弹劾,轻则落得个教子无方的名声,被罚俸禄,重则,那可是要丢了差事的!

    “小国舅,这小女郎是你的恩人,我不好多说什么,但事关我舅舅官誉,你总该管管了吧?”

    谢景凌闻言先是愣了下,像是第一次认识魏长昭,“啊?我们不是纨绔吗?什么时候还要操心起长辈们的官誉了?”

    作为纨绔子弟,他们不就是家里最败坏名声的那个吗?

    魏长昭一噎,神色略有些不自然,“这不是,平日里无伤大雅,这回你恩人说得太过分了吗?齐循明虽然放纵了些,但不至于像她说的那样,进刑部大牢啊?”

    这话谢景凌倒是认同,觉得顾令窈应该是年龄小不知事,于是认真同她说:

    “恩人,刑部大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寻常小偷小摸,调戏民女,最多就在京兆尹大牢关几日。”

    “由刑部经手,要进刑部大牢的,那都是涉及人命的重案!”

    顾令窈语气理所当然,“我知道啊。”

    她爹就是刑部主事,没事就在家中背诵刑部的规矩,她自然也耳濡目染。

    一听她这语气,齐循明就急了,赶忙跟谢景凌告状:

    “小国舅,你听到没,她……”

    “清水胡同,俏孕妇罗绮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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