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窈定定地看向齐循明,忽然吐出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齐循明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顾令窈的目光一时间惊疑不定,“你……”

    “罗绮娘是谁?”

    谢景凌一脸莫名,嘴里念叨着“清水胡同”的地名,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对了,前段时日,我们去买蝈蝈时,好像去的就是清水胡同。那只蝈蝈真是又大又漂亮,唱歌也好听!可惜没两日就死了。”

    提到“死”字,齐循明的脸色又僵了几分。

    谢景凌感慨完一番蝈蝈,才想起卖蝈蝈的那家人,“那卖蝈蝈的张三,长得五大三粗的,倒是好福气,有个模样清丽标致的妻子。”

    “我记得当时,齐循明你小子,还调戏了张三的妻子,被她啐了一口。张三跪下来跟你说,他妻子怀了身孕,求你不要跟她计较。”

    说到这,谢景凌笑着看了齐循明一眼,却见他脸色并不好看。

    顾令窈慢悠悠问:“然后呢?你可知齐循明对罗绮娘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然后我们就走了啊。”

    谢景凌有些不明所以,“原来张三的妻子叫罗绮娘。恩人,你怎么知道的?你也找他们夫妻俩买过蝈蝈?”

    顾令窈幕篱下的杏眸泛着寒意,稚气清脆的声音此刻也如冰玉相击般冷冽,“小国舅眼里只有会唱歌的蝈蝈,便是连活生生的人命都看不到吗?”

    谢景凌陡然站直了身子,明明小女郎比他还小上几岁,但此刻,呵斥他的模样,像极了他那满鬓花白的老父亲。

    “我……什么人命?有谁死了?”

    谢景凌那双桃花眼里是此刻是真的茫然。

    顾令窈冷笑了声,“这就得问齐循明,在你们离开后,又折回去干了什么!”

    谢景凌这下也意识到了不对,猛地想起,那日他们离开清水胡同后,原是要找个僻静处一块儿听蝈蝈唱歌的,但齐循明却中途有事离开了。

    此刻,他看向齐循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那天我们逗蝈蝈时,你又折回了张三家?你干了什么?”

    齐循明目光躲闪,用气恼掩盖心虚:“我能干什么?小国舅,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不信我,就信那个小丫头?”

    齐循明握着脱臼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怨怼。

    他又目光阴沉地看向顾令窈,“你先是害我被小国舅折断手腕,现在还想要污蔑我shā • rén 吗?”

    “污蔑?齐循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罗绮娘?”

    顾令窈语气幽幽。

    齐循明莫名地感觉到背脊发寒,觉得这小女郎有些怪异,但却仍中气十足,“谁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是她刚才自己告诉我的。”

    顾令窈这话一出,旁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清清楚楚知道罗绮娘已死了半个多月的齐循明,却是面露惊恐。

    谢景凌惊讶:“你遇到了罗绮娘?她人在哪?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齐循明那小子事后回去害死了罗绮娘……”

    顾令窈眉目低垂,“她啊,现在就在齐循明的脚边。”

    谢景凌也跟着低头看,甚至还绕着身子僵硬的齐循明转了一圈,四下张望,“没见到人啊。”

    顾令窈:“成了鬼,你当然瞧不见。”

    谢景凌:!!!

    谢景凌也定在了原地,“鬼,鬼鬼……”

    他最怕的就是鬼!

    “够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沈小姐,你究竟想说什么?空口无凭,就想用这种方式,污蔑我表弟杀了罗绮娘吗?”

    魏长昭甚至狐疑地看了萧折疏和沈鼎言一眼,怀疑是他们查到了什么,才故意让顾令窈来装神弄鬼。

    萧折疏和沈鼎言都是见识过顾令窈本事的,所以此刻都默默将她护在身前。

    相对于齐循明的惊恐僵硬,魏长昭的怒问,顾令窈表现得尤为平静。

    她像是戏弄老鼠的猫儿,偏就不直接说清楚,而是一点一点地搞齐循明的心态,让他陷入未知的恐慌。

    “齐循明,你平日里走路,就没有感觉到右脚更重些吗?抬起沉重的右脚时,真的不会想起罗绮娘被你踹死前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