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凌忍不住想起,入秋的时候,魏长昭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出不了门。

    平阳侯请了许多太医上门,都不见好转。

    侯夫人又是烧香又是拜佛,据说还是去庙里请了平安符才让魏长昭转危为安。

    魏长昭倒是转危为安了,可这危,怎么转到了他身上?

    “我是怎么成了魏长昭的替死鬼?”

    谢景凌百思不得其解。

    魏长昭卧病在床那段时间,他和齐循明等人是去看过魏长昭,可很快就被平阳侯和侯夫人赶了出去。

    他们觉得,魏长昭之所以会病,就是他们带着他到处乱跑,冲撞了什么。

    后来直到魏长昭病愈的消息传来前,谢景凌都被他爹拘在府上扎马步,练枪法,也不曾收到过魏长昭或是其他纨绔送来的任何东西。

    他的一应所用都是当家的长嫂为他所准备的。

    难不成,一向待他如母的长嫂,会联合魏长昭害他?

    经历了魏长昭的事后,谢景凌这会儿只觉得谁都有嫌疑。

    他恨不得把这一身行头都换作新的。

    顾令窈打消了他的疑虑,“东西不在你身上。”

    “我那日只见你周身缠绕厉鬼,厉鬼皆恨你,可你却与他们无一丝因果,才猜测你是给旁人背了锅。”

    “今日见了魏长昭,看到十三只厉鬼的因果皆系于他身,才知道让你当替死鬼的人是他。”

    “若想知晓其中缘由,我需要去你府上一趟。”

    谢景凌赶忙起身邀请她,“那还等什么?云大师,现在就去我府上吧!”

    顾令窈摇了摇头,“我还有旁的事。今日原是沈鼎言先寻得我,如今让你破例插队,已是坏了师门规矩。”

    做戏做全套,顾令窈在谢景凌面前也不忘时刻提及那不存在的师门,和替她背锅的师父云鹤隐。

    毕竟这谢景凌瞧着便不大聪明,若是回头就被人套了话,那她在魏长昭面前祸水东引的那一出岂不是白费了?

    谢景凌没有怀疑,长嫂时常去礼佛,他也听她说过,许多有能耐的大师都有很多规矩。

    “难怪云大师是跟沈少主一起出现的,原来今日是他有求在先。”

    连见多识广的皇商少主都如此信任眼前的小女郎,可见她的本事确实不凡。

    谢景凌态度愈发恭敬。

    但一想到自己身边有十三只虎视眈眈的厉鬼,谢景凌又止不住害怕。

    “云小姐,你能先帮我把这些鬼给收了吗?”

    顾令窈轻轻摇头,“不能哦。”

    谢景凌一咬牙,从鞋垫里抽出了一张银票,放在了顾令窈前面,“大师,求你了!”

    顾令窈:“……”

    她默默离银票远了点,但扫了眼面额,杏眸微亮了下,竟是五百两!

    她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地说:“这些厉鬼执念未散,不好超度,会激发他们的凶性,除非你愿意如齐循明被罗绮娘掐着泄愤那般,任由他们泄愤。”

    谢景凌拨浪鼓似地摇头。

    当时罗绮娘趴在齐循明身上的场景,现在他想起来,尚觉惊恐。

    而且这本就不是他造的孽,也不是他应该承受的!

    “那还是先破解魏长昭的诡计吧。”

    谢景凌又忐忑不安地问:“他们期间可会伤我?”

    “必然的。但凡有机会,他们就会弄死你。”

    顾令窈理所当然地点头。

    眼看着谢景凌被吓得脸色发白,一副鹌鹑模样,她才没继续吓唬他,而是丢给他一枚平安符。

    “这个你拿着。可保你平安。”

    谢景凌双手接住,如珍如宝地捧在了掌心。

    临出门时,还不忘一直跟顾令窈道谢。

    沈鼎言进门时瞥了他一眼,啧了声,忍不住夸赞起顾令窈:

    “还是县主厉害。这小国舅平日里难缠得很,时常带着那几个纨绔闹事,有一回跟人打斗,还把我家茶楼给砸了。”

    说到这,沈鼎言看了顾令窈一眼,忽然不说话了。

    顾令窈一听就知道,这里头还有事,“不是说他是邺京纨绔之首吗?还有不长眼的敢跟他打斗?”

    沈鼎言一脸惊奇地看着顾令窈,抚掌连声夸赞:“县主果真神机妙算!那人患有眼疾,可不就是不长眼吗?”

    顾令窈扯了扯嘴角,不接话了。

    难怪方才沈鼎言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原来跟谢景凌一块儿闹事的,是她那眼瞎二哥萧溯光。

    眼瞎了还这么能折腾,以后把鬼障目治好了,岂不是能把整个邺京给掀咯?

    沈鼎言目光炯炯地看了顾令窈半天,见她竟然不往下问了,很是遗憾。

    忽然,他余光瞥见了放在桌上的五百两银票,一双睡凤眼都亮了起来。

    “哎!那谢家小国舅还挺大方啊!竟然出手便是五百两银子!”

    沈鼎言将银票拿起来,出于商贾的习惯,仔细查验了花纹真伪,“好像是我们沈家钱庄的银票。”

    “我们沈家单在邺京就有三个钱庄,虽花纹相同,但用的熏香却有分别。让我闻闻这是桂花香,檀香,还是,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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