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到这妇人,都纷纷退让开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陈寡妇也真是惨,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女儿拉扯长大,好不容易将女儿送出阁,可还没到夫家,人就没了。”

    “听说葛家村入冬以来,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新娘失踪案子。都是一路上好好的,到了夫家,掀开花轿,人便不见了影。现在葛家村已无人敢办喜宴。”

    “真是造孽哟,就连官府派去查案的人,都被杀了,死得极惨啊,瞧着不像是被人杀的。如今怕是无人敢查葛家村的案子。”

    顾砚安在刑部时也听到过这个案子,原本他不来找田英尸骨的话,也是要一道去葛家村查案的。

    如今见陈寡妇跪在面前,不停地磕头,他赶忙搀扶:

    “大娘,你快起来。这案子我们刑部如今在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陈寡妇浑浊的眸子里绽出惊喜,“当真?”

    顾砚安颔首:“分内之事。”

    可田家人们却是不乐意了。

    顾砚安帮他们找到了女儿的尸骨,还了女儿和整个田氏族中女子的清白,还抓了贾良与何春桃这对奸夫淫妇,可以说是他们整个田氏家族的大恩人。

    他们方才也打探过了,这位大人只是个文弱书生,之前那些会武的差役去了都保不住命,让顾砚安去不是送死吗?

    “顾大人,您三思啊!葛家村那个新娘失踪案,如今是谁沾谁死!您万不可涉险!”

    “那些查案官员死得凄惨,绝非人力所为,说不准是有妖邪作祟,你们还是去请几位方士大师前来吧。”

    顾砚安身旁的皂隶们都面面相觑,已有了惧意,对顾砚安说:

    “大人,我们刚抓了田英案的凶手,还是先回京结案吧。”

    “不行!顾大人,你不能走!”

    陈寡妇生怕他们走了就不回来了,怎愿放过这根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了顾砚安的腿,死死不松开。

    顾砚安性情宽和,又不能把人踹开,握紧了顾令窈让他随身携带的平安符,对皂隶们说:

    “我先去葛家村。你们将犯人和田英的尸骨一并带回去。”

    见田英父母面露担忧,顾砚安又温声同他们保证:

    “你们且放心,待仵作验过尸,刑部审讯过贾良与何春桃,自会还你们女儿一个公道。”

    他将田英的卷宗也交予皂隶,让皂隶一并带回去,让刑部将此案彻底了解。

    但顾砚安看不到的是,附身在卷宗上的田英魂魄满脸着急。

    “大人!不要跟陈寡妇走!葛家村有大凶,她身上的气息也危险啊!”

    可她只剩魂魄,说出来的话常人也听不到,只能干着急。

    ……

    邺京,刑部衙门。

    郑修杰与韩郎中等刑部官员们正在翻看葛家村的卷宗,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韩郎中作为清吏司的长官,看到卷宗里描述的查案之人的死法,不由胆寒。

    他寻了个由头去跟侍郎大人汇报工作,将葛家村的案子交给了底下的员外郎和主事们处理。

    待他走后,屋内的刑部官员们也都齐齐叹气。

    “凡是进入葛家村查案的,每日死一人,不拘是官员还是小吏,这分明是凶手在故意逼退官府。”

    “新娘们失踪不见生死不知,可那些官员,各个除却脑袋外都仅剩骷髅架子,委实害人。难怪韩郎中不愿沾手。”

    “要我说,还是那顾砚安心眼多,随意挑了个陈年旧案去查,把时间耗在那上面,便是韩郎中也不好叫他跟着去葛家村。”

    众人一时半会没个对策,便纷纷骂起顾砚安。

    这时,外头衙役来报——

    “去贾良家的皂隶们回来了!”

    刑部官员们纷纷起身。

    “走,去看看。”

    “顾砚安这么快便回来了,定是什么都没搜到,看他待会儿怎么跟韩郎中交代!”

    “他可是立下了军令状,说要是找不到尸骨,便自请辞官的。”

    郑修杰也跟着出去,却没见到顾砚安,不由皱眉,问皂隶们:

    “顾砚安呢?”

    皂隶说:“顾大人没回来,去查另一桩案子了。”

    其他的刑部官员们都面露了然。

    郑修杰更是冷笑。

    “这位顾大人不愧是探花出身,心机谋略都远胜常人!寻常人哪能想到这么个躲懒的法子?”

    “我之前便觉得荒唐,什么他家小女儿掐指一算,他便知晓了田英尸骨的方位,简直荒谬。如今他也知道自己可笑,才借着查另一桩案子的由头躲着不回衙门吧?”

    “你们几个皂隶,跟我们一起去寻侍郎大人说道说道,不能由着顾砚安如此尸位素餐!”

    那几个皂隶今儿个掏了半天粪池,只觉得浑身站了味,将犯人和尸体交予刑部其他皂隶后,便打算回去沐浴更衣。

    听到这些个大人还要他们去侍郎大人面前作证,都不大情愿。

    “什么尸位素餐?顾大人的确指引我们找到了田英的尸骨,这会儿,尸骨就在义庄里放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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