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刑部官员们都惊了。

    “你们说什么?顾砚安真找到了田英的尸骨?过去那么久,恐怕只剩白骨了,你们如何断定?”

    尤其是郑修杰,他不信天底下有如此邪门的事。

    他们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田英的尸骨,顾砚安一到贾家就照着找着了?

    他忍不住怀疑:“该不会是顾砚安为了破案,故意去乱葬岗寻了一副无人认领的尸骨,充作田英的吧?”

    皂隶们只好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尸体是从贾良家的粪池里捞出的,贾良与他的寡嫂都已承认了。”

    “那副尸骨腹内还有婴儿骸骨,这样完整的孕妇尸骨即便在乱葬岗也难寻吧?”

    刑部众官员们都沉默了。

    岂止难寻,乱葬岗的尸骨常被野兽分食,少有完整的。

    顾砚安总不能为了查个案子,杀个孕妇吧?

    “没想到这顾砚安还真有几分本事,难怪能连升两级调任刑部。”

    “他不是说是他小女儿算的吗?这般看来,他小女儿才是有本事,这样有能耐的人,便是支个摊子算命都能受人追捧,如何会给人去做妾室?”

    “外头都说了是造谣,听闻是晋远侯府传出来的谣言,那个侯夫人与小女儿断了亲还不够,还要坏她名声!却不想此事惹怒了明华长公主府的大公子……”

    众人议论纷纷。

    郑修杰听着同僚们都在夸赞顾砚安有本事,脸已黑成了锅底。

    “不过是得了几分运道罢了!若都靠算命占卜,让钦天监来查案便是,还要我们刑部做什么?”

    他又沉声问皂隶们:“既然顾砚安找到了田英的尸首,为何不亲自回京述职?附近的村子还有什么重案比得过葛家村的案子紧急不成?”

    郑修杰还是觉得顾砚安投机取巧。

    他定然是想要借着在田英的案子上立了功劳,便躲了危险的葛家村新娘案!

    其他同僚们或多或少也有这种想法,甚至有些羡慕顾砚安。

    然而,就见皂隶们面面相觑。

    “顾大人去查的就是葛家村的新娘失踪案啊!”

    “什么?!”

    这下刑部官员们是彻底震惊了。

    “顾砚安他……他不要命了不成?”

    “他一个人去,我们过去了,该不会还要给他收尸吧?”

    就连一向看不起顾砚安的郑修杰,此刻都怔愣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顾砚安是投机取巧的贪生怕死之辈,却没想到,他一介文弱书生,竟有如此胆气!

    “走,我们也去葛家村!”郑修杰沉声说。

    其他同僚们面面相觑,他们还想要拖延些时日呢,可见郑修杰如此悍不畏死,他们也不好打退堂鼓。

    ……

    顾令窈去了趟孙老府上。

    老头子虽然依旧不认她这个徒弟,但显然对于她一口一个“师父”已经没招了,只当她不存在,任由她在旁看自己教授弟子。

    孙老如今虽不在太医院任职,可却还有徒子徒孙在太医院。

    这两个徒子徒孙时常来府上找他请教医术。

    日子都是固定的,顾令窈就专挑这两日来在旁观摩学医。

    那两个太医,一个瞧着快有孙老那么老了,姓章。

    另一个与萧靖澜年岁相仿,叫杜衡,是章太医的徒弟,如今宫中最年轻的太医。

    自从见着了一回顾令窈,杜衡每回来,都会给她带宫中的点心,笑着喊她“小师姑”。

    章太医对此很满意,时常捋着胡须感慨:“没想到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了,竟还有个比徒弟年岁还小的师妹。”

    “当年的事本就错不在师父,师父能放下便好。”

    章太医跟着孙老大半辈子,对他过往的禁忌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见他收了女弟子,以为他是解开心结了。

    孙老只是沉默,见顾令窈与章太医和杜衡都相处得好,又极为好学,虽未承认顾令窈是他徒弟,但到底没否认。

    只是想起当年的事,他还是长叹了口气,眼底是数不清的的愧疚。

    章太医说:“师父,我如今已是太医院一把手,定能护住小师妹的,便是我老了,也还有衡儿护着她。”

    孙老其实任由顾令窈与他们结识,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过嘴上却冷哼,“她能耐大着呢!谁护着谁还说不准!”

    这话被顾令窈听到了,她笑嘻嘻地走过来说:“确实如此。章师兄,我观你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