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庭风!”

    赵宛嫣眼神近乎阴鸷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可对方却只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了句:“我说错了吗?赵县主?满邺京,没有封号的县主,也仅你一位吧?”

    说罢他便嗤笑了声,快步进了殿,自顾自地饮酒取乐。

    “母亲……”

    崔小公子疼得眼泪直掉,但却不敢哭,只是小声委屈地喊赵宛嫣。

    赵宛嫣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将人丢给身边的婢女,也紧跟着入了席。

    她是永安侯夫人,崔庭风却没有为她请封超一品侯夫人的诰命,所以现在依旧是二品县主。

    她坐在崔庭风身旁,眼神却始终死死盯着对面明华长公主府的席位。

    她目光在萧折疏身上停留一瞬,看到他坐在轮椅上,需要人推着才能移动时,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与其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如当初就死了!

    赵宛嫣目光又落在戴着虎头帽的顾令窈身上,见萧宝鸾将她搂在怀里,有说有笑,胸腔怒火翻腾,恨不得将她撕碎当花肥!

    明明,她才是明华长公主唯一的女儿!

    那什么窈灵县主,也配?

    顾令窈正靠在萧宝鸾怀里,听她说顾砚安同僚们知道他是驸马时的反应,被逗得直乐。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股充满敌意的视线,抬眸看去。

    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方梳着妇人发髻,身旁还有小孩,按照位次来看,应当是哪位侯爵夫人,可奇怪的是,身上穿着的却是县主朝服。

    顾令窈感觉有些奇怪,而对方在被她抓包后,目光不仅没有躲闪,眼底的阴鸷更甚,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娘,你认识那位夫人吗?”

    顾令窈扯了扯萧宝鸾的袖子,在桌案底下悄悄指给她看。

    其实不用她指,萧宝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赵宛嫣,也注意到了赵宛嫣充满怨毒的眼神,蛾眉不由拧紧,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厌恶。

    “一个贱人生的贱种。窈窈不必理会。”

    以往萧宝鸾在顾令窈面前说话,都是温柔妩媚的,顾令窈鲜少听到她如此刻薄地评价一个人。

    顾令窈乖巧点头:“嗯。那若是她欺负我……”

    萧宝鸾恨恨说:“劈死她。”

    顾令窈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宛嫣:“也不是不行。”

    萧宝鸾愣了下,然后满脸喜爱和宠溺地看着她,忍不住在她白嫩脸蛋上亲了两口,“窈窈你怎么这么乖?”

    之前听顾砚安说起顾令窈用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诛杀虎妖时,萧宝鸾就颇为激动地问过顾令窈,这雷可以用雷劈人吗?

    顾令窈当时很严肃地告诉她,引天雷除邪祟有功德,但若是用来劈人,会倒扣功德,甚至会留下业障,影响自身气运,甚至遭天谴,总之……是很严重的后果。

    但是现在,就因为她表露出对赵宛嫣浓浓的厌恶,窈窈竟然愿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帮她用雷劈赵宛嫣?!

    “窈窈,我只是随口说说,看那贱种不顺眼罢了。可犯不着你为我冒险。旁人如何娘不在乎,娘只盼着,你能平安顺遂。”

    萧宝鸾由衷地觉得,赵宛嫣的性命都比不上顾令窈的顺遂重要。

    她不希望顾令窈承担任何不好的后果。

    顾令窈感受得到萧宝鸾对她的爱,心中温暖,明艳漂亮的小脸上也扬起灿烂笑容,一双水润杏眸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嗯嗯,我不会让娘亲担心的。伤害过娘亲的人,也迟早会遭报应的。”

    萧宝鸾被面前玉雪可爱笑容明媚的小女郎晃了眼,抱着她又忍不住揉她脸,觉得她比皇兄养的狸奴宝宝还可爱。

    顾令窈好一会儿才从萧宝鸾怀里出来,让她跟顾砚安夫妻俩腻歪,自己则是凑到了萧折疏身边坐下。

    萧折疏病弱,有腿疾,不宜饮酒,只在轻抿着茶水。

    方才他一直在看到顾令窈和萧宝鸾,见她们说笑亲近,想来清冷疏离的面庞上也不由浮现笑意。

    他觉得很奇怪,从前,见赵宛嫣找上母亲,他只觉得怨恨嫉妒,觉得是她是来同他抢母亲的。

    最开始得知自己有个继妹时,萧折疏也是这样的想法,觉得她与赵宛嫣一样。

    但直至方才,他看着她们如真正的母女一般亲近,心中竟是生不起一丝嫉妒,甚至还会被她们脸上的笑容感染,像是在冬日里遇暖阳,浑身都暖洋洋的。

    看着母亲捏顾令窈的白嫩柔软的脸蛋,萧折疏甚至也想亲自上手捏一下,好奇会不会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弹软。

    但是,他也顺着顾令窈指的方向,看到永安侯身旁已是少妇打扮的赵宛嫣时,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毒妇有多恶毒。

    见顾令窈坐在自己身侧,萧折疏才收回了如淬寒冰的视线,清冷眉目温和地看向她。

    “怎么了,窈窈?”

    “萧折疏,你正常点,这样我害怕。”

    顾令窈就算是作为云十九出现在他面前时,也没见他如此温柔过,甚至清冷的嗓音都好似料峭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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