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安珀馆。

    芬格尔说到做到,茶几上铺满了零食,薯片、鸡翅、可乐、一盒没拆封的提拉米苏,甚至还有一桶爆米花。

    他像个等待大片开场的观众,在沙发上坐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包纸巾,不知道是准备擦嘴还是擦眼泪。

    “师弟,你准备好了吗?”他看向推门进来的祈际和路明非,眼神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祈际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看样子还是洗了澡过来的。他扫了一眼茶几上的阵仗,嘴角抽了抽:“师兄,你这是看面相还是看恐怖片?”

    “仪式感很重要!”芬格尔理直气壮,“来来来,坐这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C位。”

    祈际在沙发中间坐下,旁边坐着路明非。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诺诺靠在祈际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眼神当中既多了好奇,又多了一点祈际看不懂的东西。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脖子,总不能诺诺看出来了吧。他又悄悄地看了诺诺一眼。

    可诺诺依旧还是笑着看着他,但祈际清楚诺诺应该是利用侧写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过程。

    艹!侧写还是太阴了,这都不削。

    苏茜端着杯拿铁坐在诺诺旁边,也是笑着向祈际点了点头。祈际同样点头回应。

    没过多久,恺撒也踱步走了进来,他在象征着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坐下,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旁观猎物。他优雅地向所有人点头打了声招呼。

    楚子航是最后到的,他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村雨斜靠在扶手边。

    他也同样是向祈际点头示意,祈际同样点头回应。

    芬格尔迫不及待地把脸凑过来:“来来来,先给我看!师兄我早就想知道了,我下半辈子是继续在新闻部混吃等死,还是能突然中个彩票走上人生巅峰?”其余人也都是好奇地看着。

    可祈际则是先将芬格尔的脸推开,然后先叠甲说道:“师兄,等一下。看面相之前有几件事情要说一下。”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开始说道:“诸位,看面相这种事情涉及因果和天机。再其次,我说的这些也有可能不准,毕竟当我说完之后,你们的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祈际先是叠了两分钟的甲,就连一旁的路明非都开始打哈欠了,直到所有人都开始不耐烦,祈际才停下。

    “好了,师兄,我先看你的。”

    芬格尔笑嘻嘻地又把脸凑了过去。祈际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芬格尔的眉骨和鼻梁之间停了很久。空气安静下来。芬格尔的笑脸慢慢地收敛了一点,开始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能插科打诨的场合。

    “师兄,”祈际的声音很轻,“你曾经骄傲得像一头狮子。那个时代甚至以你的名字命名。可如今你弯下脊背,收起了爪牙,以废柴的身份游荡在卡塞尔。”

    芬格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脸上那种“废柴师兄”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瞬间极其锐利的眼神,但很快,他又把那道缝合上了。

    “哈哈,师弟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他摆了摆手,“我哪是什么狮子,我就是一头懒得动的猪。”

    “你遇到了一个和你一样自卑的少年。”祈际没有接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然后你决定,陪他一起,面对整个世界。”他顿了顿,“师兄,你的未来会重新站起来的。骄傲地,像一头真正的狮子。”

    没有人接话。芬格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一块鸡翅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师弟你这面相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他的语气还是烂话,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注意到他拿鸡翅的手比平时慢了半拍。

    祈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然后看向其他人:“下一个人你们想谁来?”

    “我来试试。”诺诺自告奋勇。

    “行。”祈际转身看向诺诺,“准备好了吗?”

    诺诺放下交叠的双腿,往前坐了坐:“我洗耳恭听。”

    祈际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的出生是一场实验,你本身是一把钥匙。”他说,“有人想杀你,有人想救你,有人想夺走你。你嫁给了一个你没有理由拒绝的男孩,最终离原本向往的自己一步步走远,一步步离开。”

    祈际说道“嫁”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凯撒,凯撒也是笑着看向众人。

    可当他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所有人又陷入了沉默,都以奇怪的目光看着凯撒。就连凯撒本人也愣了愣,不过他依旧是专注地听着。

    诺诺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上天给了你无与伦比的能力,让你能看穿所有人,却从来看不清自己。笼中鸟,何时飞?”祈际说。

    诺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我知道的不多。”祈际说,“但我知道的,刚好够用。”

    苏茜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带着点催促的意味:“轮到我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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