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讲得很慢,祈际听得很认真。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浓稠的墨色。

    说了这么久,路明非觉得嘴里发干。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橘子,剥开一个自己塞进嘴里咀嚼,又剥好另一个,默默放在祈际手边的茶几上。

    祈际自然而然地拿起橘子,掰下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那么,衰仔。"祈际咽下橘子,彻底转过身,那双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血肉,看穿灵魂深处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你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祈际的声音不高,但落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枚硬币掉进了深井。

    路明非的动作僵住了。

    手里剩下的一半橘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避开祈际的视线,眼神开始在房间里乱飘,手忙脚乱地又去塑料袋里扒拉新的橘子:"啊?什么代价……我能有什么代价,我就是运气好,对,运气好……"

    他支支吾吾地嘟囔着,烂话张口就来,试图把这个致命的话题糊弄过去。

    祈际没有接话,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路明非笨拙地剥着橘子皮,听着橘子皮被撕裂时发出细微的"哧哧"声。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路明非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橘子皮断裂的声音,在这暴风雨前夕的宁静里,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