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蹲在码头边,没有理会胡大海的哭喊。

    他伸手探进船底的破口,摸到断裂的木茬,又用手电照了照里面。

    三个洞都在船板上,却没有贯穿龙骨。

    船板裂了,船骨还在。

    “爹,船还能救吗?”胡小宝蹲在旁边,小声问道。

    “能。”

    秦川站起身,挽起裤腿。

    胡大海抬头看他:“你可别硬撑。船都成这样了,拿什么修?”

    “拿手修。”

    “手能当木板使?”

    “我的手不能,王胖子的脸可以。”

    胡大海一愣。

    秦川已经跳进浅水里,抬手敲了敲船底。

    声音沉,说明里面没有进太多水。

    只要先堵住裂口,再加一层木板,这条船还能撑几天。

    几天,足够了。

    秦川回到院里,把昨晚留下的那只大龙虾提了出来。

    林秋月看到后,急忙拦住他:“这是家里最后一只能卖钱的东西了,你拿它做什么?”

    “换木板。”

    “那晚上吃什么?”

    秦川拎着龙虾往外走:“船能出海,晚上吃两只。”

    林秋月咬了咬嘴唇:“你总说得轻巧。”

    秦川回头看她:“我什么时候让你饿过?”

    这句话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许文静正在晾晒海参,抬眼看了看两人,没有说话。

    秦川把龙虾送到岛东头的老木匠家。

    老木匠姓周,年轻时修过渔船,后来眼睛坏了一只,便靠给人补船为生。

    他掂了掂龙虾,手指在虾壳上敲了两下。

    “换什么?”

    “废船板,麻绳,再加一小罐桐油。”

    老木匠抬起独眼:“你那条破船,值得这么修?”

    “值得。”

    “王胖子得罪你了?”

    “他想让我断饭碗。”

    老木匠沉默片刻,从院后拖出几块被虫蛀过的旧木板。

    “东西给你。桐油只剩半罐。”

    “够了。”

    “你要是修不好,别来找我。”

    “修不好,我把虾还你。”

    老木匠哼了一声:“虾都进锅了,还能吐出来?”

    秦川扛起木板,嘴角一扬:“那就算我欠你一顿。”

    周老木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川子,船底别只堵洞。那几个人下手狠,下一次会冲着龙骨来。”

    秦川脚步停了停。

    “我记住了。”

    回到码头,他没有马上动工。

    王胖子的人正在远处盯着。

    秦川故意坐在船头,唉声叹气,时不时捶一下大腿。

    胡大海看得直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让他们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我已经没招了。”

    说完,秦川把胡小宝、胡小贝和小丫头叫到身边。

    “看到礁石后面那几个旧浮球了吗?”

    三个孩子点头。

    “谁能把它们找回来,今晚多吃一块鱼肚。”

    孩子们立刻跑了过去。

    那里堆着废弃渔具,平时没人靠近。秦川跟在后面,装作帮孩子搬石头,手却伸进一堆破绳里。

    很快,他摸到了一段粗麻绳。

    绳结打得很死,结尾还缠着一块褪色的蓝布。

    秦川拿出小刀,割下一截收进袖口。

    这种麻绳,他在渔业站仓库见过。

    岛上渔民大多用棕绳,只有渔业站发放的物资才会用这种粗麻绳。它耐水,结实,价格也贵,普通人舍不得买。

    秦川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远处那名协管员马上转开脸。

    事情已经清楚了一半。

    凿船的人,不只是海哥。

    当天傍晚,船底修好了。

    秦川先用木楔塞住洞口,再缠麻绳,最后刷上桐油。旧船板压在外面,用铁钉固定。

    胡大海站在旁边看了半天,还是不放心。

    “这能撑住吗?”

    “下水试试。”

    秦川推船入海。

    海水漫过船底,船身晃了几下,却没有漏水。

    胡大海张了张嘴。

    秦川擦掉手上的油:“明天照样出海。”

    “王胖子还在盯着。”

    “我不去原来的地方。”

    第二天凌晨,秦川独自划船离开码头。

    他没有进入暗礁区,而是绕到西侧的深水礁湾。

    这里水流复杂,暗礁密集,退潮时会形成回旋。岛上的老渔民都说下面有暗流,没人愿意冒险。

    秦川却熟悉这种水势。

    他绑好绳索,带着潜水装备下水。

    海面很快恢复平静。

    十几分钟后,秦川在水下发现了一张拖网。

    拖网被礁石压住,网眼细得厉害。里面困着一群小鱼,还有几条没有长成的石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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