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样,他也没做完整。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行。他在她身上折腾了半天,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泄了气,滚到一边,打呼噜——为了壮胆,他灌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秀兰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茅草,又看着墙上那个小窗。窗口里漏进一束月光,像一缕轻纱,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去找龙家平,没去找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在菜地边坐下来。夜露很重,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坐了很久,想着怎么把刘万银最大限度地利用好。

    三天后,李秀兰出现在公社。

    她穿着最好的衣服——一件格子衬衫,一条蓝布裤子,洗得干干净净。她把头发梳了,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她没有化妆,但她白,白得让公社办公室里的男人都抬头看她。

    她去找的是公社***副主任赵天贵。赵天贵五十来岁,秃顶,肚子大,像怀了六个月。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关于进一步加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意见”。他看着李秀兰,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秀兰同志,”他说,“你有啥事?”

    “赵主任,”李秀兰说,声音轻轻的,尾音往下沉,“我有情况要汇报。”

    她汇报了刘万银“破坏知青工作”——克扣知青口粮,给知青派重活,晚上骚扰女知青,“影响知识青年扎根农村的热情”。

    她没有说“qiáng • bào ”。她说的是“骚扰”,是“破坏”,是政治问题。她不是要减轻刘万银的罪过,她是要给自己留一些面子。

    赵天贵听着,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不是傻子,听出了弦外之音。他看着李秀兰,看着她的白,看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角微微上挑,像两把钩子,钩得人心里发痒。

    “李秀兰同志,”他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了。刘万银的问题,组织上会调查。你……你先回去,等消息。”

    李秀兰没有回去。她往前走了半步,靠近办公桌。她的辫子垂在胸前,发梢扫在桌面上,像一根手指轻轻抚摸。

    “赵主任,”她说,声音更低了,“我一个人,在四宝村,害怕。您……您能不能,常去看看我,在……在人前给我撑撑腰?”

    赵天贵的眼睛亮了。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冰凉,像溪水。

    “李秀兰同志,”他说,“组织上关心每一个知青。你……你放心。”

    李秀兰笑了。笑的时候,眼角嘴角都往上挑,那两把钩子,钩住了赵天贵的眼睛。

    一个月后,刘万银被撤职了。公社的文件说:“刘万银同志在担任生产队长期间,存在克扣知青口粮、迫害知青、骚扰知青、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等问题,经组织调查,情况属实,现撤销其一切职务。”

    刘万银拿着文件,手在抖。他去找赵天贵,赵天贵不见他。他去找大队支书,支书是他堂兄,但支书说:“万银,这回我也保不了你。上面有人盯着,你……你认了吧。”

    刘万银不想认。他知道是李秀兰给他下的药。他看着李秀兰,看着她的白,看着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猎物,是猎人。那眼角和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就是她的猎枪。

    他去找李秀兰:“李秀兰,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李秀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两潭死水,深,但没有波澜。

    “刘队长,”她说,“你说得不对。公社的决定,怎么说是我干的?你该问问你自己,或者你去问公社。”

    “你勾搭了赵天贵!”刘万银的声音像从喉咙底下逼出来的,“是你让他整我!”

    李秀兰笑了。笑的时候,眼角嘴角往上挑。

    “刘万银,”她嘴上说,“那天晚上,你不行。”

    她心里说的是另一句:吃了老娘的洗脚水——你行,也不行。

    她顿了顿,又说:“赵天贵比你行。他权力比你大,而且他至少能办事。”

    刘万银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想打她,手举起来,又放下。他不敢,他现在不是队长了,没了打人的底气。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龙青九蹲在不远处的土坎上,看着这一幕。他手里攥着半块朱碧华给的水果糖纸,糖纸已经揉烂了。他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但他记住了刘万银那个眼神——像狗被夺走了骨头。

    刘万银一点一点疯了。村里人摇头,说他是:“猫儿抓糍粑——脱不了爪爪。”

    他先是话少了。以前他在村里走动,见了人总要招呼两句,问问庄稼,说说天气。后来他不说话了,见了人只是盯着看,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然后他开始自言自语。一个人在田埂上走,嘴里念叨着什么,凑近了听,也听不清。有时候忽然停下来,指着空气骂:“贱人!**!老子弄死你!”有时候又哭,哭得像小孩,鼻涕眼泪糊一脸。

    村里人开始躲着他。小孩不敢靠近,大人在路上碰见了,也绕着走。他身上的衣服穿烂了也不换,一股酸臭味,隔老远就能闻到。头发长到肩膀,胡子拉碴,像个野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