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是说七点集合?"

    "集合,不是出发。"

    "那这一个小时,算工时吗?"

    阿宁:"……"

    黑眼镜立刻接话:"问得有道理。"

    阿宁冷冷扫他一眼。

    "跟你有什么关系?"

    "学习。"

    沈知珩抬手按住妹妹的肩膀。

    "少说两句。"

    沈知意很识时务地闭嘴。

    十秒后,她又开口。

    "这次真是正事。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

    沈知意瞥了眼门边码得整整齐齐的装备箱 —— 防晒用品、防风镜、沙地帐篷,还有成箱的饮用水。

    "不说也行。" 她眨了眨眼,"反正,不是江南水乡。"

    阿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挑了下眉。

    "观察力不错。"

    沈知意立刻转头看哥哥。

    "看吧,我就说 —— 信息都写在装备上。"

    沈知珩点头。

    阿宁:"……"

    到底谁才是老板?

    这时,楼梯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沈知意下意识转头。

    张麒麟从楼上下来。

    黑色连帽衫,背后背着刀,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他一出现,原本热闹的一楼仿佛都静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凶。

    是这个人身上天然带着一种 —— 最好别没事找他聊天的气质。

    沈知意昨天只远远看过一眼,今天离得近,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

    她看张麒麟。

    张麒麟也看她。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

    黑眼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怎么,你们俩还准备互相看面相?"

    沈知意没理他。

    张麒麟的目光,落到她手腕上。

    那里系着一根很细的黑绳,绳结的打法很特殊 —— 是张清玄从小教他们的。

    沈知意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这个?"

    张麒麟问:"谁教的?"

    沈知意眼睛一下亮了。

    —— 终于说话了。

    "我师父。"

    "谁?"

    "张清玄。"

    张麒麟的目光顿了一下。

    变化很细微,却没逃过沈知珩的眼睛。

    沈知珩主动开口:"听过?"

    张麒麟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记忆里翻找。

    片刻后才道:"名字熟。"

    兄妹对视一眼。

    有戏。

    沈知意立刻往前凑了半步。

    "多熟?"

    "不记得。"

    "什么时候听过?"

    "不记得。"

    "在哪儿?"

    "不记得。"

    "认识他?"

    "不记得。"

    四个问题,四个 "不记得"。

    沈知意沉默了。

    她终于亲身体会到,跟一个失忆的人聊天,到底有多费劲。

    黑眼镜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妹妹,这就是哑巴张的正常聊天模式,你得适应。"

    沈知意转头看他。

    "你跟他认识很久?"

    "那当然。"

    "那你知道他以前的事?"

    黑眼镜笑眯眯道:"不知道。"

    "……"

    "他也不告诉我。"

    沈知意肃然起敬。

    "你们这个朋友当得 —— 挺省话费。"

    黑眼镜:"……"

    张麒麟垂了垂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知意总觉得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她正想定睛再看,张麒麟已经移开了视线。

    阿宁把手里的资料一卷。

    "车到了,都上车。"

    众人陆续往外走。

    沈知意刚把背包甩上肩,就听身后传来两个字。

    "会裂。"

    她回头。

    张麒麟的视线,落在她那个被塞得微微变了形的包底上。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

    "…… 应该,还能撑。"

    沈知珩已经伸手把包接了过去。

    "拿少一点。"

    "我都用得上。"

    黑眼镜凑过来。

    "到底装了什么,能把包撑成这样?"

    沈知意立刻警惕地把背包一抱。

    "私人财产。"

    "不会真有桃木剑吧?"

    沈知意不说话。

    黑眼镜一下乐了。

    "还真有?"

    他刚伸手,就被沈知意一巴掌拍开。

    "别动。"

    "看看怎么了?"

    "收费。"

    黑眼镜发现 —— 这姑娘,搞不好比他还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