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说‘自家’的时候,咬字重了些。

    不管是不是姜晚的错觉,她都全当没听见。

    然后官方的回了句,“公司真厉害。”

    对晚撩情,如同对牛弹琴。

    哦,也有不同,牛是真的不懂琴,但姜晚懂装不懂,故意隔绝了霍衍暗送的秋波。

    “老板,老板娘,你们扫码点餐就好哦,先不打扰你们了。”

    服务员怪热情的,这句“老板娘”过于刻意,像是被安排的。

    也确实是霍衍安排的。

    今天不管姜晚提议去哪个餐厅,霍衍都会找个借口来这儿。

    这儿的包厢环境好,安安静静,不会有人打扰。

    重要的是,姜晚想吃什么,这里就能做什么。

    姜晚,“霍总看着点吧,我什么都能吃。”

    菜单上没有价格,既然是霍衍的地方,今天大概率又是他付钱了。

    霍衍扫码,在手机上操作了老半天,然后放下手机,“喝点?”

    “行啊,有什么喝的?”

    “进口红酒。”

    姜晚轻咳了一下,现在她听不得进口两个字。

    “还有别的吗?”

    “没了。”

    “怎么可能。”姜晚抬头与他对视,“您又开始忽悠人了。”

    包厢门打开,服务员已经拿着一瓶红酒进来。

    当着姜晚的面开盖,将红酒倒入了醒酒器。

    一只干净透亮的红酒高脚杯放在醒酒器边上,姜晚没看错,就一个杯子。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美的菜上来。

    生腌膏蟹,熟醉罗氏虾,蒜蓉清蒸帝王蟹,切好的脆皮鸭,樱桃鹅肝,剥好的皮皮虾,梭子蟹炒年糕,红酒牛排,葱烧海参,佛跳墙,鲍鱼捞饭,最后才上来一盆奶酸菜鱼。

    这盆酸菜鱼成了点缀。

    姜晚确定是霍衍付钱了,因为她付不起。

    “老板,太丰盛了吧。”说是这么说的,眼睛已经开始冒光了。

    “有阵子没来了,正好试试菜,放开吃。”

    姜晚夹了块脆皮鸭,鲜嫩多汁,有点好吃欸。

    “后面几天我不在公司,但竞标那天我会回来,保证竞标会的公正。”

    姜晚吃心更重,官方答谢,“谢谢老板。”

    “方案做好了?需不需要我再帮你过一遍?”

    “不用,您要是提前给我批试卷,这才有失公正呢。”

    霍衍猜测姜晚是心里有底气,看来完成的不错,“行,听你的。”

    姜晚后面就没怎么说话了,因为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这个吃这个,这个吃完吃那个。

    每次食物入口,就笑眼弯弯起来,要不是霍衍在,她大概率还要摇头晃脑一番。

    对面的霍衍依然慢条斯理。

    他起身,倒了浅浅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然后递给姜晚,“尝尝。”

    “不是您喝吗?”姜晚极少喝酒,她喝酒上脸。

    霍衍拉开边上的椅子,就这么顺理成章,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姜晚的旁边,两人距离拉近。

    近到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我明天早上有会,主要是想让你尝尝。”

    “我不喝了,我欣赏不来红酒,别糟蹋了。”

    “倒进醒酒器里的红酒也不能倒回去,你不喝的话,就浪费了这三十六万。”

    “多少?三十六万?”

    “嗯,三十六万。”

    霍衍又把红酒杯往前递了递,“真不试试?”

    姜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她拿起酒杯,咕咚咕咚喝完了。

    霍衍,“你当喝果粒茶?”

    姜晚舔了下唇,眼尾漾开明艳的笑,“甜甜的,不难喝。”

    霍衍又给她倒了浅浅一杯,“慢慢喝,品尝里面的酸感,涩感。”

    “既然一口下去是甜甜的,为什么要去品里面的酸和涩?”

    姜晚是有痛苦逃避心理的,小时候住在沈鸣家,他父母爱吃苦瓜,所以总是会炒一盘,姜晚不敢多吃肉菜,只好把苦瓜囫囵吞了,好让自己尝不到苦味。

    她不爱喝苦美式,任何苦涩的东西她都不爱。

    “嗯......”霍衍没有用品酒文化来说服姜晚,他思考了会儿,“我们品的是红酒的层次感,酸涩不代表这酒难喝,反而代表它更具深度。”

    “你想,一枚葡萄籽破土发芽,结成酸涩的青葡萄,后来一点点成熟变成紫葡萄,再被采摘榨成葡萄汁,发酵升华成了葡萄酒,封存沉淀,时间酝酿的越久,酒越醇厚。”

    “我们人亦如此,酸与涩不是苦,是沉淀前的必经之路。”

    霍衍说话的时候,手没闲着。

    几只肥美的罗氏虾剥好了,放在干净的盘子里,他把盘子推到姜晚面前。

    姜晚的脸颊已经泛红,红酒在胃里暖暖的,“老板给我剥虾?”

    “嗯。”

    “不用不用,您自己吃。”

    “我不太饿。”

    放到眼前的虾,不吃或是推回去都不太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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