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赵府。

    萧珏很快就绕过正门,来到了僻静的巷子里,他站在赵府内后门,只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门从里面打开。

    赵明远的贴身小厮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萧珏看了过去:“萧爷,您可算来了,少爷等了您一上午了。”

    萧珏侧身进了门,小厮领着他穿过两道回廊,绕开了前院,把他带进了赵明远书房后面的小偏厅。

    门一关上,赵明远就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疲倦,可他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萧大哥,你总算来了,我本来打算让人送信上去,又怕路上出纰漏,正着急呢。”

    萧珏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镇上那个人走了又回来了?”

    赵明远点头:“还在,他换了身份,扮成收山货的行商,每天一早出门在集市上转悠,过了午后就回客栈,天亮之后就彻底不出来了,我让人盯了两天,他也没有跟其他人接触,也不像是要走的模样。”

    他说着话,把那封信递过来:“这是我让人抄的那人随身物件上的标记,你看看认不认得。”

    萧珏伸手接过来,展开信纸看了一眼,纸上是两笔简笔画,画的是一枚暗纹,纹路极细,像是一处卷曲的云纹。

    他盯着那纹样看了片刻,把纸这好收进怀里,抬头时神色没有变化:“是镇北侯府的人。”

    赵明远脸色微微一变:“镇北侯府的人?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摸到青州来了?萧大哥,你在这里的事,京城那边到底知道了多少?”

    萧珏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声音不高:“应该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在青州一带,但具体在哪个镇哪个村,他们还没有坐实,我之前放出去的那幅画,帮我挡了一轮,但挡不了太久。”

    赵明远坐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那幅画像我也看到了,脸画的有四五分像,身形倒是准,是故意这么画的?”

    萧珏没有否认:“画像太像,他们反而会起疑半像不像的,他们不敢贸然咬死,就得花时间再查轮,这一轮就是半个月。”

    赵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算时间,半晌才开口:“半个月之后呢?他们要是换了别的方法来查,你怎么办?”

    萧珏把茶杯搁下,语气平静如常:“半个月之后,我还不会在这里都不一定。”

    赵明远抬头:“萧大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珏扯了扯嘴角:“我本也不该在这里久留,之前在战场上的事情我已经命人正在调查,等水落石出,想必我也要走了。”

    赵明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萧绝的神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想了想,在抬头时,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萧大哥,你放心,半个月之内,镇上这边我会帮你盯着,那个人要是再有什么动作,我第一时间让人上山传话。”

    萧珏看着他,点头:“多谢。”

    他说完,站起来,打算离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赵明远一眼:“你祖母的病,上回那朵灵芝吃着可还好?”

    赵明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随即答道:“好多了,入秋之后咳得少了,大夫说灵芝温补,比参更适合她老人家。”

    萧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离开赵府后,沿着来时的那条官道往回走,脑子里却在想着事。

    京城那边已经摸到了青州,说明镇北侯府早就动了手只是此前一直被各种手段绊住了脚。

    他必须赶紧查清楚叛徒是谁,若在拖下去,恐怕他在这里的事情就拖不住了。

    萧珏加快脚步,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继续赶路。

    而此刻的京城,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镇北侯周崇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刚从青送回来的密报,他已经看了第三遍了,目光落在最后那一行字上。

    画像不符,尚无法确认是否为萧氏后人。

    他把密报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

    站在案前的幕僚等了许久,见他迟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开口:“侯爷,青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画像上的样貌与那人有所出入,咱们的人也不敢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周崇山抬眼,声音不咸不淡的:“画像不符,就让他们继续查,他能在青藏大半年,就说明他手里有人,替他把路子都铺好了。”

    他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沉了两分:“赵家那个小子不是也在清河县吗?查一查赵府这几个月的动向。”

    幕僚连忙应下,周崇山把茶盏搁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

    他今年五十有六,在朝中沉浮了大半辈子,从一个武将一步步做到镇北侯的位置,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

    如今圣上龙体日渐衰败,太子虽然立了多年,可六皇子跟三皇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若真等三皇子陆景恒找到了他表兄萧霈珏,就等于找到了一把刀。

    他绝对不会允许萧霈珏活着回来动摇他外孙跟女儿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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