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2/3)

    对方把文件合上，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培养名额有规定。你总不能因为两个孩子，把教会的规矩改了吧？”

    “我没要求教会替她们破例晋升。”

    院长没有收回申请，“我只求一个参加考核的机会。她们要是考不上，我认，可总得让她们试一次。”

    那人望着桌上的记录，最终还是重新拿起文件。

    又过了许久，一枚印章终于落在申请书上，院长连忙起身，双手接过了盖章的材料。

    离开教堂时，天已经快亮了。

    然而，院长才刚刚走过街角，脚步便停住了。

    贝尔福德儿童之家外面，停满了教会执法队的车辆。

    灯光照在街道上，一排担架从建筑里抬了出来，上面全都盖着白布。

    陆清漪站在原地，看着院长疯狂朝那些担架冲去，嘴唇开始不断颤抖。

    走廊忽然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陆清漪还没从刚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身后那股恐惧便再次出现。

    她只能继续向前，直到看见走廊尽头那扇已经见过无数次的办公室大门。

    这一次，陆清漪站在门外，位置与二十年前她偷听谈话时一模一样。

    她伸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院长正伏在桌前写信。

    桌面上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张死者名单，所有在那晚遇难的孩子，都被她一个接着一个写下了全名。

    写完孩子们的名字，她又开始补充老师和工作人员的姓名。每写到一个名字，笔尖便会停留片刻，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才继续往下写。

    陆清漪看着那些名字，发现里面有许多人，自己甚至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

    院长写完名单，又拿起另一张纸。

    这是一封准备交给教会的信，信中请求教会保留陆清漪与陆清妍的培养申请，并在今后的考核中继续考虑姐妹二人。

    信写到最后，院长甚至还在叮嘱：“清漪的基础已经打好了，清妍还需要多补几门课。如果名额暂时批不下来，就先将申请存档。”

    陆清漪站在桌旁，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可她的手指穿过了纸张，眼前的人依旧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院长又拿出了一张纸。

    “走廊上那把拖把，后来我才知道是清漪。我一直想等她再大一点，再跟她解释。我以为还有时间。”

    陆清漪的呼吸猛地停住。

    院长却仍在继续写。

    “那天晚上，是她一个人钻出去求救的。她已经尽力了。请不要让任何人跟她说，那是她的错。”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儿童之家，如果我早点回来，也许那些孩子就不会死。我答应过要照顾他们，可最后连一个都没能留下。”

    陆清漪看着纸上的文字，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别写了！”

    她扑到桌前，双手拼命抓向院长的胳膊，“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做！”

    可是院长听不见。

    她依旧拿着笔，继续在纸上写着。

    “是我啊！”

    陆清漪终于哭喊出来，“那些畸变体是我引过去的！是我明明有机会救他们，可我没有！”

    “我手里有哨子！只要吹响，他们就能活下来！可是我把它扔了！院长，你听见没有？是我把它扔了！”

    她试图抢走桌上的纸张，想让院长看见自己，可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让面前的一切发生变化。

    院长仍在写信。

    她不知道陆清漪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拼命保护的孩子，早已经把那枚能够挽救所有人的哨子亲手扔掉。

    她直到最后，都相信那个孩子已经尽了全力。

    陆清漪跪在办公桌旁，几乎哭得喘不上气。

    可就在她还想继续解释的时候，那个一直追逐着她的东西，竟然再次从身后逼近。

    陆清漪只得沿着走廊继续奔跑。

    终于，那扇透着光的侧门重新出现。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推开。

    然而，门后没有街道。

    出现在陆清漪面前的，是一座教堂。

    这里原本是贝尔福德儿童之家，二十年前的灾难过后，教会在废墟上重新修建了起来。

    曾经通往餐厅的位置，如今立着一尊【救赎圣女】的雕像。

    而就在雕像前方，陆清妍正跪在地上。

    陆清漪的脚步停住。

    妹妹双手交握，面前放着一本写满名字的册子。她正按照上面的顺序，一个接着一个念出当年遇难者的姓名。

    那些名字，有些陆清漪还记得，有些早已被她遗忘。

    可陆清妍每念完一个，便会停留片刻，随后继续念出下一个，直到将所有人的名字全部念完。

    祷告结束后，陆清妍仍旧没有起身。

    “圣女冕下，我姐姐今天还是没有来。”

    她将册子合拢，双手重新放在胸前，“她一直不愿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知道，她到现在还在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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