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踉踉跄跄地走在废墟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戴着围巾的小邦布。它身后跟着十来个灰头土脸的平民,有人互相搀扶,有人抱着孩子。队伍的最后面,肖墨背着瑟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瑟汐趴在他背上,脑袋昏昏沉沉。

    “对不起,你的衣服……”

    “回去赔我干洗费就行。”

    肖墨的语气听不出生气。瑟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不再说话。

    “伊埃斯,还有多远?”肖墨对着前面的邦布喊。

    邦布回过头,“嗯呐嗯呐”地比划起来。

    “行,快到了。”肖墨扭头朝身后喊,“大家跟紧,别掉队!”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空洞。晨光顺着建筑的缝隙漫进来,落在每一张疲惫的脸上。

    有人脱力跪了下来,有人哭出了声。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回过头,冲瑟汐挥了挥手。

    “瑟汐姐姐,再见!”

    出口外,几辆黑色的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从车里冲出来,高跟鞋在碎石路上一崴,差点摔倒,又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

    “瑟汐!瑟汐!你怎么样?!”

    经纪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到瑟汐腿上缠着的布条还有满是伤痕的脚底,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圈一下就红了。

    “今晚的演出取消!我这就去通知所有人......”

    “等一下。”

    瑟汐的声音很轻,却让经纪人停住了动作。

    “演出,照常进行。”

    “你在说什么啊?”经纪人瞪大眼睛,“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而且刚刚才出了那种事,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动手!万一在舞台上又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瑟汐从肖墨背上下来,扶着车门站直,慢慢摇了摇头。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登上舞台了。”

    “哪怕......声音不是自己的,我也想最后站上去一次。就当作,是我的任xìng • ba 。”

    经纪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眼睛,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就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她别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冲身后的人招手。

    “都愣着干什么!回会场!把化妆间腾出来,消毒、包扎、准备演出服!快!”

    肖墨站在车边,看着一群人把瑟汐扶进车里。他摸出手机,给朱鸢发去一条消息,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如果只是一件单纯的绑架案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fēng • bō ,但在市区用火箭筒这种武器也太恶劣了,这件事情恐怕要彻查到底了。

    回程的车上,没人说话。只有窗外拓金日的彩带和灯笼,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化妆间里灯火通明。

    后勤团队忙前忙后,腿上的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包扎,脚底的碎石一颗一颗挑出来,手心里的木刺看的都让人直冒冷汗。

    瑟汐咬着唇,从头到尾没有吭过一声。

    经纪人蹲在她面前,用刷子一点一点替她遮住脸上的倦色,手却抖个不停。

    “疼就喊出来。”

    “不疼。”

    “骗谁呢。”

    经纪人吸了吸鼻子,继续上妆。

    所幸伤口都集中在腿上、脚上和手上,面部没有受伤。演出服的裙摆足够长,遮得住腿,再配上一双长手套,观众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会场另一侧,一间隐秘的小房间里,爱芮抱着膝盖坐在转椅上。

    四面墙上嵌着几块屏幕,其中一块正对着化妆间。屏幕里,瑟汐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上了那身华丽的演出服。

    蓝绿色的绸缎,缀满细密的亮片,哪怕隔着屏幕也美丽极了。

    “真漂亮啊。”爱芮小声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灰色的训练服看起来平平无奇。

    她心念一动,覆盖在金属表面的外层投影忽然一阵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等波纹平息,那身灰色训练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和瑟汐演出服十分相似的裙子。

    爱芮随即站起来,提起裙角,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又轻轻落下。

    她对着房间里唯一的那面单向玻璃,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像在谢幕。

    “哪天,我也能真正站上舞台吗?”

    入夜。光映广场人山人海。

    “肖墨你竟然能搞得这么前面的票啊,太厉害了啊,你说我有没有机会和瑟汐小姐现场互动啊。”

    坐在最前排的铃兴奋得直跺脚,手死死抓着肖墨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

    “轻点、轻点,手要断了。”肖墨疼的龇牙,尝试掰开铃那宛如钳子一般的手指。

    哲在另一边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实际上魂已经飞出去有一会了。

    说起来,拿到票之后,他挨个邀请了一遍熟人,结果这个有事,那个没空,最后能来的居然只有哲和铃两个。

    “可惜啊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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