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樊大成拄着拐杖,正站在前台旁边喝水。

    他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水杯,走到门口一看——黑压压一片人,正朝这边涌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退。他把拐杖靠在墙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迎战。

    赵忠义第一个冲进大堂,嘴里骂骂咧咧:“姓靳的保安呢?给我滚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樊大成。

    赵忠义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没了。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恐,像见了鬼一样。

    刘聚贤跟在后面,撞到了赵忠义的后背:“老赵,你——”

    他顺着赵忠义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樊大成。

    他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开始哆嗦。

    何安第三个走进来,然后愣住。方胜第四个走进来,然后后退了一步。

    后面几十个小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老大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一样,也不敢动了。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佩佩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看到这阵势,还以为他们是在酝酿气势,兴奋地喊道:

    “就是他!那个瘸子旁边的那个!穿黑衣服的!你们给我上啊!”

    没有人动。

    赵忠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樊……樊爷?”

    樊大成看着他,认出来了。这不是前几天他在忠义堂打断肋骨的那个吗?

    “赵忠义。”樊大成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来干什么?”

    赵忠义的腿开始发抖。他想起那天晚上,这个瘸子一个人打进他的忠义堂,打断了他十几个小弟的骨头,最后站在他面前,问是不是他绑了孩子。

    那种眼神,那种气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我……”赵忠义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刘聚贤等人,压低声音,“你们也是被白佩佩叫来的?”

    刘聚贤的脸色铁青:“她说的保安……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方胜的嘴角在抽搐:“不是这个瘸子……是旁边那个黑衣服的……”

    所有人都看向靳川。

    靳川站在樊大成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黑色T恤,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悠悠地喝,好像眼前这几十号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忠义不认识靳川,但他认识樊大成。

    而樊大成刚才在喝水的时候,是站在那个黑衣服男人身后的。那个姿势,不是并排站立,是下属站在上级身后半步的姿势——军人的站姿,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这个瘸子,这个一个人打穿他整个堂口的狠人,竟然只是那个黑衣服男人的手下?

    赵忠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转身,不再看白佩佩,而是快步走到靳川面前,弯下腰,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成了谄媚,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位……这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被白佩佩骗来的,不知道是您在这儿。”

    刘聚贤也反应过来,跟着上前,点头哈腰:“对对对,误会误会。白佩佩那个小贱人,她没跟我们说是您。”

    何安、方胜等人也围上来,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哥,您别往心里去。”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白佩佩站在人群外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叫来的人,怎么全跑到那个保安面前点头哈腰去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打他!不是让你们给他请安!”

    没有人理她。

    赵忠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靳川:“大哥,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靳川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白佩佩。

    “白小姐,你叫了这么多人来,是想打我?”

    白佩佩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靳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别得意!今天这事没完!”

    靳川笑了,笑得很温和。

    他转头看向那帮老大,笑眯眯地说:“各位,你们是白小姐请来的,白小姐花了钱,你们总不能白跑一趟。这样吧——”

    他顿了顿,指了指白佩佩。

    “一人赏她一个耳光,这事就算两清了。”

    白佩佩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忠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咧嘴笑了。

    打白佩佩一个耳光,得罪白家?白家虽然厉害,但白佩佩不过是个小明星,白家三房的一个丫头片子,打了也就打了。

    不得罪眼前这位爷,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说实话,他也看不惯这个小贱人仗着白家的势指手画脚。

    “好嘞!”

    赵忠义转身,走到白佩佩面前,抬起手。

    “你——你敢!赵忠义你疯了!你不怕我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白佩佩的头被打偏向一侧,右脸上又多了一个红手印,和左脸对称了。她捂着脸,眼泪“唰”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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