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给您丢人(1/2)
海珠的天变了。
疯子的尸体在废车场后巷被发现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那些曾经被疯子吓得夜不能寐的小帮派头目们,在确认疯子真的死了之后,有的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有的开了一瓶酒庆祝,有的连夜打电话给手下说“警报解除”。
而比疯子死更让人震撼的是,郑经年——副市长,海珠最有权力的人之一——在同一夜被双规带走了。
官面上的震动比道上的更大。
但靳川不知道。
他早上到公司的时候,保安部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
影子靠在墙边,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每一张纸都整整齐齐,像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一样。
但他的脸——脸色发青,眼窝发黑,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是两圈能把熊猫都吓一跳的黑眼圈。
他盯着靳川走进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你欠我一个解释”又像是“我好想睡觉”。
靳川在门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什么表情?”
影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拿起桌上那叠资料,递过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熬了一个通宵之后的那种干涩:
“疯子的全部资料。住址、车辆、人员构成、活动规律、火力配置,全在这里了。”
靳川接过那叠资料,厚得像一本书,每一页上都用工整得像印刷体一样的字迹写满了信息,有的地方还画了示意图,标注了不同颜色的重点。
他翻了两页,抬起头,看着影子:“不错!有了这些,今晚他必死!”
啥?啥?啥?
影子懵了,他原本以为疯子是被靳川干死的,却怎么也想不到,靳川一脸傻白甜的模样:
“那个,疯子死了,郑经年被带走,不是你做的?”
什么!
靳川懵了,疯子死了?
还有,郑经年被带走?
“我昨晚在睡觉。”
影子沉默了三秒钟。他转头看了看窗外,又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资料,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把某些话咽回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疯子死了。昨晚被人端了,十几个手下全废了,他自己后脑中枪,当场死亡。”
靳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那叠资料,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不是他干的。
他本来打算今晚动手,但有人抢在了他前面。
疯子的死,郑经年被带走,是同一夜发生的两件事,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门口——皇甫红竹还没来。
可就在靳川刚刚想罢,皇甫红竹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早餐,煎饼果子和热豆浆,还是老几样。
她今天穿的是保安制服,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那抹永远暖融融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早啊,给你们带了早餐。”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目光和影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影子低下头,拿起桌上那叠资料,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收拾一下。”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走了就没回来。
靳川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正在拆早餐袋子的皇甫红竹。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每一个平常的早晨一样,拆开煎饼果子的包装纸,把热豆浆的盖子拧开,推到靳川面前。
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才开口:“疯子死了。”
皇甫红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听说了。早上看新闻看到的。”
靳川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坦荡得像春天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找不到破绽,看不出任何心虚或者躲闪。
如果她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她的演技已经到了连他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步。
如果不是她,那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靳川低下头继续喝豆浆。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那份摊开的资料上,照亮了影子工整的字迹。
靳川不知道的是——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皇甫红竹微微松了一口气。
医院病房。
张彪躺在病床上,四肢打着厚厚的石膏,像一具被包裹起来的木乃伊。
他的左臂吊在支架上,右臂绑在身侧,两条腿被固定器夹着,整个人只能直挺挺地躺着,连翻身都做不到。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着的。
床头柜上摆满了水果篮和鲜花,大小不一,有的包着廉价的塑料纸,有的插着随意摘来的野花,满满当当挤了一桌,都快放不下了。
花子街的街坊们来了一拨又一拨,王大海的牛杂没卖完就收了摊,说是来看看这小子还活着没;
刘婶塞了两斤自己包的饺子在冰箱里;
连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吴文华都在床头坐了一个小时,给他念了半个小时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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