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看到靳川走进来的时候,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比床头柜上那一排鲜花还亮。

    他想坐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整个人在床上挣扎了一下,像个翻了壳的乌龟,又瘫了回去。

    “川哥!您来了!”

    靳川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全身的石膏:

    “疼吗?”

    “不疼!”张彪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得牵动了伤处,嘴角抽了一下,赶紧憋回去,

    “川哥,我没跪。他们打断了我的胳膊腿,但我没跪。我跪谁都行,不能跪他们,不能给花子街丢人,不能给您丢人。”

    靳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但还硬撑着的笑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削。

    那双手握过枪,握过刀,握过铁钎,握过战场上的生死,现在握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把苹果皮削成一条完整的、不断的长线,薄薄的,均匀得像机器削出来的。

    张彪看着他削苹果的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疼的,是感动的。

    他张彪从小没人疼,爹妈走得早,十几岁就在街头混,被人打了自己扛,被人砍了自己包扎,从来没有一个人给他削过苹果。

    他偏过头,吸了一下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