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摘下口罩,语气沉沉:“病人情绪过于激动,本身就有轻微高血压,引发了轻微脑出血的迹象。以后尽量让她保持心情愉悦,不能再受刺激了,也不要做重活,饮食上尽量营养搭配,肉食上少吃肥肉,这种属于到了危险边缘,情况再有一次,就不一定救得回来了。”

    萧野站在原地,喉咙像被谁狠狠掐了一把。

    悬了一路的心,只落下了一点点。

    只要人活着,别的都能放下;可在听见“脑出血”三个字的那一瞬,他后背的汗全冷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指甲一寸寸抠进掌心里。

    他妈一辈子心眼好,嘴上说的不好听,也没真的做什么不好的事,临到晚年,被人堵在自家店门口,指着鼻子欺负的晕死过去。

    让他心里跟火烧一样。

    把人推进病房后,医生又细细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萧老头就站在病房门口,半步不敢进,脚趾头在鞋里蹭来蹭去,粗糙的手不停的搓着。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滚动了几次,抬头撞上萧野那张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的脸,话全咽了回去,只剩肩背一点点佝偻下去。

    萧野盯着病床上那苍白的脸,硬生生把眼底的泪压回去,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老五,你看着妈。”

    不等萧老五应声,他猛地转身,一把推着萧老头出了门,抬手一指走廊尽头,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戾气:“走,有话外面说。”

    萧老头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不敢吐。

    寡妇却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小声嘟囔:“又没什么大事,闹得跟欠了你多少似的。”

    “不就一点高血压,自己没用晕过去…了”

    “啪…!”

    清脆一声,萧野抬手就甩了过去。

    “闭嘴。”

    寡妇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你长辈!”

    萧野扯了扯嘴角,那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打你,还挑日子不成?”

    他往前压了一步,声音低下去,反倒更吓人:“再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一个字,我给你把嘴缝上。”

    寡妇的嘴唇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去看萧老头,又委屈又怨毒:“你就不管管?你就这么看着你儿子欺负我这个后妈?”

    “后妈也是妈!他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

    萧老头吓得脖子一缩,声音发颤:“你快别说了……你再说,他连我都打。”

    “这孩子什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你跟他找气干什么。”

    他又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补了一句:“是咱们把人气的进了医院,你就挨了一巴掌,又不是躺床上去了,有啥大不了的。”

    萧彩琴一把攥住萧野的手腕,急着压声:“四儿,你注意点!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现在开着饭店,要是人家翻脸,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萧野慢慢转头看向她,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我没骂你,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特别对?”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想出给我爹找个寡妇这种事。”

    “压了我妈半辈子,如今我妈都跟着我过到这来了,你倒好,还要挨着法子来欺负她。”

    “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们这些当儿子的都是软柿子,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他眼睛一横,落到萧老头那张老脸上,字字带刺:“还有你,一把年纪老不正经。你生出来这么个东西,你能保证这真是你的?”

    “就算真是你的,你拿什么养?”

    “就你挣的那点工分,你自己吃都费劲,你还指望你那两个便宜儿子能给你养老不成。”

    “你脑子里的水往出倒点吧,我奶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你们这些亲生的都这德行,你还指望你那假儿子拿了你的东西叫了爹就真的是爹了。”

    “做梦的时候枕头垫高点,免得脖子给折了。”

    萧老头被说得老脸涨得通红,额角冒汗,手忙脚乱地辩解:“这、这哪能有假……你后妈跟了我两个月才有的娃,这不是我的是谁的?”

    “你可不能胡说……你后妈命苦,男人死了以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萧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他总算明白了,他娘那么通透乐观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被这一群人活活气晕。

    他自己还能站在这儿没气出什么,纯粹就是仗着年轻。

    他懒得再听,伸手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走走走,我妈还在里面躺着,往后你不许见她。”

    一路扯着这几个糟心的东西到了医院门口,他抬手扒了一把头发,指缝里全是浓重的疲惫和火气。

    萧彩琴抢先开口,语气理直气壮:“话我给你放这儿,钱我没有,治病钱你多少也要出点。。”

    萧野眼皮都没抬,直接转向老头:“爹,你身上带了多少钱,除了回去的路费,全都给我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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