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怎么欺负我,你爹站在一边,袖子都不抬一下。”

    “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也没害过人。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喘了口气,眼泪掉得更急:“我不甘心啊……我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个头,怎么又找上门来?”

    萧野的手攥得骨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他仰头吸了口气,逼着声音放软:“妈,以后他们进不了这个门。”

    “老头有了新婆姨,有了假儿子,他以后过他自己的日子,咱们不管。”

    “你听我的,别再管那些烂事了。你有我们几个,有棠棠,有团团圆圆。往后的日子,只管高高兴兴地过。”

    “你要是为了几个外人气的自己出事,你想想划算不。”

    刘翠花缓缓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点不确定:“你们……别为我去闹。闹大了,坏了名声。”

    “你现在不一样,妈年纪大了,闹一下没事,你现在开店,要好名声,要是名声坏了,那就真的坏了。”

    萧野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狠:“名声?妈,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声。”

    萧恒这才开口,,一字一字却极重:“妈,这事不能由着您。您受一次这样的气就够要命的了。往后该断的断清,该拦的拦住。您只管养病。”

    刘翠花没再说话,只是把眼睛闭上,眼泪却从眼缝里往外冒。

    过了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这事别给棠棠说那孩子跟咱们不一样,忙正事呢,不能给她捣乱。”

    “对了,你姑呢……她病成啥样了?”

    病房里静了一瞬。

    萧野没吭声,萧恒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声:“胃里长了瘤子,正在手术。”

    “我姑父跟刘盛都来了。”

    “手术费……”

    刘翠花声音一紧,撑着想抬起身,“她是不是还要咱们掏钱。。”

    “家里钱都是四儿一勺一勺炒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能给,这次要是给了,以后就没完了。

    萧恒按住她:“姑父跟刘盛来了,钱也交上了,有他们在,不关咱们的事,您别操心。”

    刘翠花怔了怔,忽然叹了口气,气声虚虚的:“她这个人……一辈子算计,到最后把自己算成这样。”

    “她这妇女主任的官也是当到头了。”

    萧老五哼哼两声,“她就是缺德。”

    萧野怕她累着,替她把被角掖了掖,低声:“妈,您睡会儿。剩下的交给我们。”

    刘翠花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还不放心,抓着萧野的手:“四儿……你别跟你爹吵,别动手……他是个糊涂人,糊涂一辈子了。”

    “你当儿子的就是再有理,跟当爹的吵那就是没理。”

    萧野红着眼点一下头,嗓子死死压着:“我不吵。妈,我听话。”

    出了病房,把门轻轻带上,三个人在走廊里站定。

    萧老头站门口,“你妈咋样了,我能进去看看不。”

    萧野伸手,“你还是去看你好妹妹,新儿子去。”

    萧老五脸上的表情落寞,“算了我,还是先等你姑去。”

    他还真的就那么走了。

    萧恒问了一句,“你店里谁看着?”

    萧野道,“那边有人,我不在一天没事。”

    “嗯。”

    萧恒应了,可眉心是拧着的,“不过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街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怕是影响不好。。”

    萧老五挠挠头,“三哥四哥,家里咋办,就真的让他们占着?。”

    “窑是死的,人是活的。”

    萧恒语气不变,“人被逼到没路了,什么都敢干。”

    “现在咱们也不用,暂时等妈好了再说。”

    萧野垂着头,慢慢把手指一节一节捏出声音,声音低而稳,“只要他们安分,先不管。”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走廊尽头的时间磨得很慢。

    十一点多,红灯才灭。

    萧彩琴被推出来时人还没醒,脸白得像纸,氧气管插在鼻下。大夫摘了口罩出来交代,刀开得急,瘤子切了,人暂时保住了,后续还要观察,还要养。

    刘德福凑上去,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湿着,嘴皮子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谢大夫……谢大夫……”

    刘盛站在后面,脸色青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都没吭声。

    萧老头在旁边搓着手,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一叠声地“彩琴、彩琴”。

    萧野专门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走过去,声音冷而干脆:“姑父,姑的事你操心。钱不够,我这边几十块没问题,能垫吧上。但有句话我得说清楚。”

    刘德福转过头。

    “她这病怎么拖成这样,她自己心里最有数。往后再来我们家闹,我不会再讲这一回的情面。”

    “我妈已经被气的住院了,经不住再气,以后我妈不会来看,你心里别多想。”

    刘德福张了张嘴,嗓音干涩,“钱我这有,你妈那对不住了,去知道你姑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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