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气。(3/5)
萧野抬抬下巴:“萧彩琴病了,找我要钱。老头子带着那个寡妇把妈气晕了,妈在五楼病房,现在没什么事,以后得养着。”
“姑父找到你那儿去了?”
萧恒点头:“他们找不到你的店,只能先去找我。我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带他们去了店里,员工说你们在这个医院。”
萧野闭上眼,眼皮底下的青筋跳着:“老头的事必须处理,不能再让他来搅和妈。妈年纪大了,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萧恒看了眼手术室紧闭的门:“等人出来再说。”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妈的事先别告诉棠棠,不然她也跟着干着急。”
萧野皱眉,“怕是不行,她对妈的事比咱俩都上心,要是让她知道了,指定生气,还不如让她回来一趟,她说的话妈指定听。”
这时萧老头挪了过来,缩着肩,声音里全是不安:“你们这是准备咋处理我啊?”
萧野冷笑,连眼皮都没抬:“你跟寡妇的日子要是不想过了,那就使劲折腾。”
萧老头挠挠头,一脸无辜:“我也没咋啊。”
萧恒的语气淡淡的,却比什么都硬:“以后你别来了。就当没生过我们几个。你有你的日子过,我们也有我们的。”
萧野从兜里摸出几个花生,一边剥皮一边往嘴里扔,声音含混却字字带钩:“反正你也不待见我们。这回的事就是这么出来的。你自己摸着良心想一想,我妈还能不能经得住你折腾。”
“你要是实在想来,那行。我这一摊子都不要了,我跟你回去,把窑要回来。就跟以前一样,你干活,我吃饭。”
萧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萧野说得出,就做得出,说到那个份上,就真敢撂下这一切回去跟他耗。
他转头看了眼寡妇。
她抱着孩子,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印,低着头,看着可可怜怜的。
他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这一趟什么都要不到了。
寡妇却走了过来,语气竟然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一点笑:“我知道你们兄弟有本事。可我跟你们爹现在已经是正经夫妻了,孩子都生下来了,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你爹现在年纪大了,要不你就给安排点活。一个月也不用挣太多,随便给五十块就行。”
“至于住的地方,你们住哪儿,我们也能住哪儿,随便挤挤就能住下。”
“都是一家人,不讲究这些乱七八糟的。”
萧恒抬眼打量她,那目光平平静静,看得人心里发凉:“我不管你是抱着什么心思说出这些话。你们怎么活,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不会再管。”
寡妇还想再说。
走廊那头的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萧老五冲了上来,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汗,声音发颤却透着喜:“三哥!四哥!妈醒了!”
楼梯口的喊声落下,萧野立马站了起来,椅子都来不及绕,一步跨过去:“真醒了?”
“醒了!睁眼了,还喊饿呢。”
萧老五跑得直喘,眼圈还是红的。
萧野一把抓住萧恒的胳膊,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的急切:“走!”
三个人一口气冲上五楼,萧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不管咋样,夫妻这么多年,自己做的确实不对,看看也是应该的。
走廊里的灯依旧白得冷,可病房门一推开,那股压在胸口大半天的浊气,忽然就松了。
刘翠花靠在升起的床头,脸色惨白,嘴唇干得起了皮,头发被汗黏在鬓角,眼睛半睁着,眼神还散着,可人是清醒的,胸口一起一伏,极其费力。
“妈!”
萧老五第一个扑到床边,膝盖在床沿上磕出闷响,一把握住那只手,手指冰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妈,你听见我说话不?我是老五!”
刘翠花眼皮动了动,嗓子里挤出一点干涩的气音,虚弱得像要断了线:“……哭什么哭,我这不是……还没死。”
“哎呦,那些讨债鬼走了没,”
一句话,把屋里几个大男人全劈得眼眶发热。
萧老五把脸埋在她手背上,肩膀一耸一耸,声音都碎了:“都怪我,我该早点出来的……我就该早点出来的……”
萧恒站在床尾,喉咙里像塞了把棉花。他向来是最稳的那个,此刻却连一句话都拼不齐,只能把手按在弟弟肩上,一寸一寸地使劲。
萧野走近,蹲下来,视线落在母亲那张脸,看了好久,才低低地开口,声音粗得不像自己:“妈,大夫说了,轻微脑出血。以后不能再受刺激了。你有什么不痛快找我就是你都这个岁数老太太了,天塌下来也不用你管,你就吃饱了开心就行。。”
刘翠花闭了闭眼,眼角慢慢渗出一线湿痕,顺着皱纹往鬓角里淌。
那不是气,是憋了半辈子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个出口。
“……我就是一口气上不来。”
她声音细得像风,“我在门口站着,听那婆娘说,要把咱的店闹得开不下去……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我一下子就想起以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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