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黛看着他,不怒反笑:“你一个赘婿,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说沈家的钱?”

    沈老太爷的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宋青黛没有停:“这时候耳背了?当年入赘沈家,连姓都是跟着奶奶姓的。奶奶留下的遗产,她爱给谁就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赘婿自古低人一等,你自己心里没数?”

    “就算这些钱你这个赘婿拿在手里,有这么长命来花吗?”

    “孙半仙有没有算过你作为沈家赘婿享年多少?”

    “他连自己能活到哪天都算不准,给你算的怕也是随口瞎编的吧?”

    “我看你这状态,怕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宋青黛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沈老太爷最忌讳的地方。

    赘婿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听不得的词。

    当年入赘沈家,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可他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些年来,沈家上下哪件事不是他说了算?

    公司的事他拍板,家里的事他做主,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低声下气入赘的穷小子了,他是沈家的当家人!

    可偏偏这个孙女,一口一个“赘婿”地叫他,他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开始跳动不稳。

    沈正诚慌了,连忙冲宋青黛喝道:“好了好了!少说两句!你非要把你爷爷气死才罢休吗?”

    “我就怕气不死他。”宋青黛眼里带着恨,“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他信的神棍。

    是他做的决定,把她从沈家送走。

    如果她没有被送走,就不会遇到宋清珩,沈家也不会有沈明珠鸠占鹊巢的位置。

    她不会有绝望自杀的那条线,她的楠楠就不会在她面前消失一次。

    这个老东西,就是该死!

    “要死赶紧死吧,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我不会去烧纸,也不会去上坟。”

    “沈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你埋。”

    “赘婿也配花沈家钱?”

    “不服就快下地狱到阎王爷那里讨说法!”

    沈老太爷的脸从紫红变成了死灰,那只指着她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嘴唇开合了好几下,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整个人往后倒进枕头里。

    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跳动起来,警报声尖利地刺穿了病房。

    医生护士呼啦啦冲进来,把病床围了个严实。

    “家属先出去!快!”

    白雪珍被推出病房,沈星宇拉着还想往里冲的沈正诚,走廊里一片混乱。

    宋青黛站在人群最后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响,医生在大声报着数字,护士在推注射器。

    她站在那里,眼眶慢慢蓄满了泪。

    谁想带着恨生活?

    谁想走到这一步?

    她也不想。

    可她给过他们机会。

    但凡他们中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她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粉饰太平,选择了继续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女儿。

    是他们不知道悔改,是他们一步步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另一条时间线上,他们毁了她。

    这条时间线上,他们还在试图毁掉她。

    那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活该。

    *

    抢救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病房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沈正诚迎上去,声音发紧:“医生,我父亲他......”

    医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老爷子本身就有高血压,加上近期连续受到强烈情绪刺激,这次脑出血来得太猛,引流已经来不及了。”

    沈正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往后踉跄了一步,被沈星宇一把扶住。

    白雪珍捂住了嘴,坐倒在一边。

    沈正诚有气无力地转过身,通红着眼睛瞪向宋青黛:“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宋青黛靠在墙边,隔着几步的距离,平静地回视着他。

    她没有说话。

    沈星宇拉住沈正诚的胳膊:“爸,别说了。”

    沈正诚甩开他的手,指着宋青黛,声音发抖:“她把你爷爷活活气死了!你让我怎么够?!”

    宋青黛终于开了口:“是我气的,还是他自己作的?”

    “孙半仙说我克亲,他信了,我也克给他看了,有什么问题?”

    “是我过去没看透你!没想到你看着乖巧懂事,实际上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爷爷都下得去手!”

    宋青黛听完,轻扯了下唇角。

    “你有空琢磨我是什么人,不如先把丧事办了。”

    “办完之后,我们再慢慢打官司。”

    说完,宋青黛没有再看沈正诚。

    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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