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阜贵见王德胜骑着嘉陵摩托进门,眼睛一亮:“德胜,可以啊!连电驴子都开上了?”

    王德胜拍拍坐垫:“什么电驴子?这叫摩托车,好几千块呢!”

    阎阜贵满眼艳羡:“你这日子是越过越敞亮!啥时候拉一把解成、解放?毕竟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德胜一听就知道叁大爷的老毛病又犯了,笑着应道:“叁大爷,我这点运气全是沾大茂哥的光,凭我自己,哪够资格挣大钱?”

    阎阜贵一听“许大茂”三个字,顿时蔫了,他知道,那位压根不会带他搭车。

    刘光天和海棠在一旁看得眼热,凑上前问:“姐夫,让我也试试呗?”

    王德胜脸一沉:“不行。”

    说完锁好车,转身进了屋。

    海棠扭头冲于莉抱怨:“姐,你瞧瞧我姐夫!光天就想试一试,至于这么小气?”

    于莉一把将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海棠,你忘了你姐夫跟林家什么关系?他跟你公公结着梁子,怎么可能让光天碰这车?”

    这些年海棠也渐渐明白了当年的事,王德胜对她还客气,但对刘家人,向来不理不睬。

    刘光天憋着气回屋,一拍桌子:“连襟算个屁!这点面子都不给,呸!”

    海棠没好气道:“还不是你爸当年干的好事?”

    刘光天不服气:“没我爸那点功劳,你能当干部?不行,我这就去找我爸问问,总不能让他王德胜一个人发财!”

    话音未落,拔腿就往后院跑。

    后院,刘海中家。

    刘光天一进门就说:“爸,您不是有个徒弟在炼钢分厂当厂长吗?弄点钢材配额,还不跟玩儿似的?”

    刘海中嘬着牙花子:“配额倒是能弄出来,我刚打过电话,可销路在哪?这事儿正愁得睡不着。”

    刘光天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咱盯住王德胜!等他一露面,咱们直接接洽,不就行了?”

    刘海中点点头:“这法子可行,不过,你真有空天天蹲守?”

    刘光天嘿嘿一笑:“请几天假怕啥?等赚到钱,谁还稀罕这破差事!”

    刘海中一拍大腿:“成!这事,就交给你了!”

    打那以后,王德胜总觉得身后有人影晃动,鱼,终于咬钩了。

    晚上,许大茂家。

    王德胜和许大茂对坐小酌。

    王德胜压低声音:“大茂哥,刘家上套了。港岛那条线,啥时候放给他们?”

    许大茂略一思忖:“你找个由头,‘无意间’漏给刘光天就行。后面的事,你别掺和。钢材配额这事也到此为止,毕竟是投机倒把,量一大,风险不小。”(九三年之前,“投机倒把”仍是实打实的罪名。)

    王德胜最近手头宽裕了不少,点头应道:“大茂哥您放心,往后我踏实上班,绝不再胡来。”

    转眼三天过去,刘光天发现王德胜频频出入一家酒店,每次进去没多久就匆匆出来,这事儿让刘海中心里打起鼓来。

    这天他硬着头皮走到前台,试探着问:“同志,刚才那位先生进了哪个房间?”

    服务员警觉地打量他一眼:“你是谁?打听这个干啥?”

    刘光天赶紧赔笑解释:“哎哟,您别误会!我和那人住一个院子,他落了东西在屋里,托我回来取,结果我一着急,把房号给忘了。”

    服务员听罢神色缓和下来,也没多想,笑着告诉他:“二零二六房。”

    刘光天直奔二楼,找到门牌敲响房门。

    门一开,迎面站着个中年男人,一身考究西装,腕上金表泛光,一看就是有底气的主儿。

    “找谁?”

    一口浓重港味儿的普通话,让刘光天心里顿时一亮,人找对了!他立马堆起笑脸:“先生您好,我叫刘光天。听说您这边正缺钢材?”

    “对,是有这事儿。你有路子?”

    刘光天点点头:“有。”

    两人随即进屋细谈,没多久,刘光天便告辞离开。

    自此之后,刘家日子一天比一天殷实,于海棠也跟着拾掇得光鲜亮丽,裙子换得勤,发卡戴得俏。

    许大茂则顺利以八千万入股轧钢厂,厂子从此归他掌舵。

    他刚坐上董事长位子,头一件事就是裁撤宣传科,秦淮茹首当其冲。

    她接连几回上门求见,全被许大茂推脱不见。实在没法子,只好回家另谋出路。可她这把年纪,哪还有单位肯多设个干部岗?别人厂里都是萝卜填坑,一个萝卜一个坑,哪能凭空多塞一个?

    最后还是杨厂长出面协调,把她安排进纸箱厂看仓库。好歹每月有工资拿,能养活自己。

    林家客厅里,许大茂压低声音问:“昊子,刘海中已经入套了,咱们啥时候收网?”

    林昊笑了笑:“不急。再让他信得更死一点,不然临门一脚他要是缩回去,可就白忙一场了。”

    许大茂点头:“行,我这就去铺垫。”

    当天傍晚,刘光天一进门就对刘海中说:“爸,港商那边资金临时周转不开,问能不能先提货、后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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