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之瞪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瑶从地牢的石阶上走下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崔艳艳。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整整齐齐地挽着,脸上没有涂脂粉,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清清楚楚地映着火光。
陆瑶在地牢中央站定,朝崔艳艳抬了抬下巴:“崔小姐,此人你可认得?”
崔艳艳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陈康之脸上。那目光从平静到愤怒,只用了一息。她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咬紧了牙关:“他们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他——陈康之,还有她——香兰!一个装成书生骗我出门,一个在我身边做内应。就是他们!”
陈康之的脸上终于变了色。他盯着崔艳艳看了好几息,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死了?”
崔艳艳冷笑了一声:“若非陆姑娘用计,如何钓得出来你这样的拐子。”
陈康之把最后那点底气撑住了,梗着脖子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也没有证据。”
陆瑶往前走了一步,火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证据?山洞里那条暗河下面,用石头坠着的一具具被害者的尸体,还不够做证据吗?”
陈康之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张扬已经不耐烦了,从墙上取下鞭子握在手里,朝陈康之狠狠甩了过去:“谁也别跟他们废话了。拐子的下场,那是凌迟。一刀一刀,一片一片的肉,到时候看你们的嘴还怎么硬。”
香兰被捆在旁边的柱子上,从方才起就一直在发抖。她把张扬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尽。她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急切:“大人!我说!我都说!能不能从轻发落?我什么都交代——人都不是我杀的,是他!都是他杀的!”
陈默一鞭子抽在她面上,鞭梢炸出一声脆响:“在这里,你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香兰被那鞭子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涌出来,终于崩溃了。她把所有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如何被安排进崔府做丫鬟、如何摸清崔艳艳的喜好和性格、如何与陈康之里应外合设计私奔的圈套、陈康之如何在山洞里勒死了崔艳艳之后被她跑掉、之前那些被害的女子都是同样的手法骗出来的——每一件每一桩都说得清清楚楚。可说到最后,她哭着把手指指向了陈康之:“人都是他杀的!是他亲手杀的!我只是帮他骗人出来,动手的都是他!”
陈康之猛地转过头来瞪着她,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地爬满了眼白,嘴唇翕动着:“你个贱人!你攀咬我?!”
陆瑶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一个跪着哭诉、一个瞪着眼睛恨不得咬人,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凉意。
她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朝张扬和陈默点了一下头,转身沿着石阶走回了地面。
案子到这里也就彻底了结了。
陈康之与香兰夫妻二人,在京城作案数起,杀害多名年轻女子,手段残忍,罪证确凿。不日判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