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死死盯着萧夜寒,咬牙道:“皇叔莫忘了,孤是太子!”

    萧夜寒终于看向他。

    那目光像看一件碍眼的死物。

    “太子又如何?”他冷声道,“本王的王妃,连本王都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她的路?”

    这句话砸下,长街两侧百姓呼吸都轻了。

    沈南乔站在马车旁,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知道萧夜寒护短,也知道他一向不把萧承璟放在眼里。

    可当着满街百姓、禁军、东宫随从,他这样毫无顾忌地将她护在身后,还是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前世,她也曾站在长街上,被人指指点点,被夫家折辱,被娘家舍弃。那时萧承璟只会让她忍,说大局为重,说女子名声要紧。

    今生却有人坐在轮椅上,用满身病骨与滔天权势,替她把整条长街压得鸦雀无声。

    萧承璟气得胸膛起伏:“沈南乔原是孤未过门的太子妃,孤赏赐过她物件并不稀奇。如今她嫁入摄政王府,若带走东宫之物,岂非于礼不合?”

    沈南乔笑了。

    她上前一步,站到萧夜寒车旁。

    “殿下这话有意思。当日你让我走侧门、行妾礼,连太子妃正礼都不肯给,如今倒来认赏赐了?”

    萧承璟脸色一僵。

    沈南乔抬眸:“东宫送到相府的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沈清柔的吧?若殿下实在想找,不如回相府,翻翻沈二小姐的妆奁。”

    人群又是一阵窃笑。

    萧承璟眼底杀意暴涨:“沈南乔,你别太得意。”

    “我为何不得意?”沈南乔淡声道,“我今日拿回的是我母亲嫁妆,搬走的是沈家欠我的账。太子殿下若有证据,便拿出东宫赏赐清单与物件编号。若拿不出”

    她顿了顿,眼神骤冷。

    “你今日拦我的嫁妆,便是当街抢劫摄政王府。”

    夜风立刻配合地拔刀:“玄卫听令!谁敢碰箱笼,斩手。”

    玄卫齐声:“是!”

    禁军统领脸色难看,下意识看向太子。

    萧承璟拳头攥得发白。

    他当然没有什么赏赐清单。

    今日拦路,不过是想借禁军威势强行开箱。只要箱笼被打开,哪怕查不出什么,也足够折辱沈南乔,让百姓觉得她心虚。

    若能趁乱抢走顾氏遗物,或许还能断了她后续翻旧账的根。

    可萧夜寒来了。

    这个疯子从不讲什么储君颜面。

    萧承璟咬牙道:“皇叔如此护着她,就不怕她将来反咬你一口?这个女人心机深沉,连生父宗族都能翻脸,皇叔以为她对你能有几分真心?”

    空气骤然一冷。

    沈南乔眸色微沉。

    挑拨到她头上来了。

    她还未开口,萧夜寒已冷冷道:“本王愿意给她咬。”

    沈南乔:“……”

    满街众人:“……”

    萧夜寒看着萧承璟,一字一句道:“她若想要本王的命,本王亲手递刀。轮得到你在这里挑拨?”

    萧承璟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脸色扭曲得厉害。

    沈南乔偏头看了萧夜寒一眼。

    这人疯起来,确实比她会气人。

    萧夜寒抬手,夜风立刻将一册清单呈上。

    “这是顾氏嫁妆清册,京兆府、宗人府、摄政王府各存一份。”萧夜寒随手将清单扔到萧承璟脚边,“太子若觉得其中有东宫之物,便拿你的册子来对。”

    纸册落在地上,页角沾了尘。

    萧承璟盯着那本清单,却弯不下腰去捡。

    他一旦捡了,便是承认要按规矩查。

    可他根本拿不出东宫旧物凭证。

    萧夜寒嗓音更冷:“拿不出,就滚。”

    禁军统领额头冷汗直冒。

    萧承璟从未如此屈辱过。

    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天下之主。可在萧夜寒面前,竟被逼得连一句反驳都像笑话。

    “皇叔今日之举,孤会如实禀报父皇。”

    “去。”萧夜寒薄唇微掀,“顺便告诉他,东宫刚丢了北衙三营,若剩下的禁军也管不好,本王不介意替他管。”

    这话已近乎明抢兵权。

    禁军统领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萧承璟再不敢硬碰。

    他死死看了沈南乔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某种被夺走后的扭曲占有。

    沈南乔迎着他的视线,唇角轻轻一弯。

    无声,却像刀子。

    萧承璟猛地转身:“撤!”

    禁军如潮水般退开。

    萧承璟被随从牵来另一匹马,翻身上马时动作还有些僵硬。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浩浩荡荡的嫁妆队伍,眼底阴毒几乎压不住。

    今日抢不成。

    总有一日,他要让沈南乔跪着把这些东西全都送回东宫。

    禁军离去,长街压抑的气氛才骤然松开。

    百姓们不敢大声议论,却忍不住偷偷看向摄政王府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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