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没抱够?”沈南乔摘下帷帽,偏头看他。

    烛火映在她脸上,衬得眼尾那颗小痣都鲜活起来。夜行胡服勾出她细瘦腰身,被他掌心一扣,像一掐就断。

    萧夜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眸色更深。

    “下头狼多。”他说,“本王抱紧些,省得被人惦记。”

    “谁惦记谁还不一定。”沈南乔抬手,把他的手拨开一点,“坐下,看场子。”

    萧夜寒倒也没真和她在这里纠缠,退开后落了座,只是目光仍像钉在她身上。

    沈南乔走到珠帘边,借着缝隙往外看。

    这一看,眼神便冷了。

    隔壁包厢,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寻常贵公子装束,脸上做了遮掩,身边只带两个贴身护卫。若不是她对那双眼太熟,只怕真要被瞒过去。

    萧承璟。

    太子竟亲自来了。

    而且,他的神色不对。

    不是寻常竞宝时的倨傲,也不是单纯的志在必得,而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躁怒和疯狂。像他今夜来的目的,根本不是拿到冰莲,而是要亲眼看着它毁在自己手里。

    沈南乔指尖轻轻扣住珠帘。

    “他也来了。”

    萧夜寒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只扫了一眼,眉眼便冷下去:“狗鼻子倒灵。”

    “不是灵,是怕。”沈南乔淡声道,“他知道你腿若有转机,东宫就别想安稳。”

    萧夜寒靠在椅背上,神情冷淡:“那本王今日就让他知道,怕也没用。”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钟鸣。

    三声。

    整个万宝阁顿时静了。

    先前还在走动的灰衣侍者鱼贯退下,只剩正中高台缓缓亮起灯火。方才倚栏的阁主已走到台前,抬手掀开第一层红绸。

    “诸位久候。”他含笑开口,“今夜拍卖,规矩照旧。银子够,命也得够。若有坏我万宝阁规矩者”

    他抬手,做了个轻轻下压的动作。

    高台两侧厚重黑帘后,立刻传来机关绞动声。

    几十支寒箭无声探出,箭头幽蓝,明显淬了毒。

    满场一片死寂。

    阁主这才笑了笑:“开始吧。”

    前头几件拍品上来时,沈南乔并没分太多神。

    有前朝密印,有北地狼主的金刀,有能解百毒的蛇胆,也有失传多年的剑谱。每一件都引来哄抢,楼上楼下银铃声不断,价格一层层往上翻。

    萧夜寒却始终没出手。

    他懒懒倚着,修长手指把玩着竞拍铃,像只蛰伏的兽,等着最后一口猎物。

    沈南乔则一边盯着场中,一边留意空间里的动静。

    从进万宝阁开始,她那片灵泉便一直有细微波动。越靠近顶层,波动越明显。可真正让它躁动起来的,并不是那些高价珍宝,而是某个极其模糊、却始终藏着的气息。

    还没露出来。

    她正想着,台下灯火忽然暗了两分。

    阁主亲自转身,从身后侍者手里接过一只水晶匣。

    匣子一现,全场空气都像冷了一层。

    寒气从匣壁上丝丝缕缕逸出来,连离得远的珠帘都凝了一点白霜。匣中盛着一朵通体晶莹的莲花,花瓣层层舒展,宛如冰雪雕成,中心一点幽蓝光泽流转不息。

    “极地冰莲。”

    阁主这一句落下,整个拍卖场瞬间炸开。

    “真是冰莲!”

    “居然真弄到了!”

    “传闻可续断骨、洗奇毒”

    议论声几乎压不住。楼上好几间包厢同时传出铃响,显然都不打算藏了。

    隔壁包厢里,太子猛地坐直了身。

    哪怕隔着珠帘,沈南乔都能感觉到他眼底那股势在必得的疯意。

    阁主微微一笑:“底价,十万两。”

    “二十万!”

    有人抢先翻倍。

    “三十万!”

    “四十万!”

    铃声、喊价声接连炸起,不过几息,价钱便被抬到了天上。

    太子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压过,却仍带着压不住的阴冷:“六十万。”

    这一下,场中安静了一瞬。

    六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能在这种地方一口气喊出来的,不是疯子,就是权势滔天的主。

    沈南乔却在那匣子被端出来的一刻,眸色就变了。

    不对。

    太不对。

    那朵冰莲寒气是有,却太浮。像用极寒之物硬生生催出来的壳子,形似神不似。更要命的是,她识海中的灵泉毫无反应。

    别说共鸣,连一丝真正宝药该有的波澜都没有。

    反倒是在这满场沸腾的瞬间,她空间深处猛地一震,像疯了一样,直直指向高台最角落。

    那里堆着几件压根没人注意的附赠杂物。

    其中一个发霉的黑木盒,歪歪斜斜扔在最边上,盒盖都裂了一角,像是哪次交易里顺手混进去的废品。

    可她的灵泉感应,正死死咬着它不放。

    沈南乔呼吸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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