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私盗国宝,格杀勿论。”

    那八个字落下的瞬间,车厢顶上轰然一声巨响。

    第二轮弩箭齐发,淬毒箭簇穿透铁木车壁,钉入车内暗格,寒光擦着沈南乔鬓边飞过,割断一缕青丝。

    萧夜寒的手臂猛地收紧。

    下一刻,他掌心按住沈南乔后腰,另一只手扣住轮椅扶手,整个人带着她冲天而起。

    “闭眼。”

    沈南乔还未合眼,车顶已被他一掌震碎。

    木屑与铁片炸开,黑色披风在夜色里掀起一道锋利弧线。萧夜寒揽着她破顶而出,脚尖在残破车辕上一点,凌空掠向巷壁。

    几乎同一瞬,数十支重弩追着他们射来。

    箭雨密得像一张网。

    萧夜寒人在半空,宽袖骤然一卷,浑厚真气自他周身爆开,竟硬生生将近身的弩箭震得倒飞回去。

    “噗噗噗”

    三名影卫被倒射的弩箭贯穿肩颈,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身形只晃了晃,便又提刀扑上。

    沈南乔落在他臂弯里,鼻端嗅到一丝腥甜。

    不是外头毒箭的味道。

    是萧夜寒体内的毒,被他强行催动内力压了上来。

    她脸色一沉:“萧夜寒,别用十成功力!”

    “现在不用,等着他们把你射成筛子?”

    萧夜寒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手上却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他带着沈南乔落在巷道一侧屋檐,轮椅早在破车那一瞬被震成碎木。可他虽双腿不能行,腰背却仍稳如山岳,单掌扣住檐脊,另一只手将她送到身后。

    沈南乔反手抓住他的衣襟:“你腿不能借力,这里撑不了多久。”

    “撑到他们死,便够了。”

    话音未落,巷道两端黑甲影卫已同时逼近。

    他们步伐一致,刀锋低垂,脸上覆着玄铁面甲,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屋脊上,弩手分三层站位,前排半跪,后排斜举,封死沈南乔与萧夜寒所有退路。

    那不是普通刺杀。

    是皇室专门用来围杀宗师高手的死阵。

    萧夜寒眸底戾气翻涌,指骨一寸寸收紧。

    沈南乔扫了一眼阵形,忽然道:“左前方第三个,右屋脊第二排第五个,还有巷尾举赤弩的那个。”

    萧夜寒没有问为什么。

    他袖中寒刃破空而出,三道银芒快得几乎看不清。

    左前方第三名影卫刚踏入阵眼,喉间便多了一线血痕。右屋脊第二排的弩手眉心被寒刃贯穿,身体直直栽下。巷尾举赤弩之人手腕齐根断裂,赤弩砸在青石板上,机括暴开,十余枚细针反射入同伴胸口。

    死阵空了一瞬。

    沈南乔眼底寒光一闪:“下去!”

    萧夜寒揽着她从屋檐坠下。

    黑甲影卫如潮水般涌来,刀锋交错,竟不顾同伴尸体,直接以血肉压缩空间。

    沈南乔脚尖刚沾地,袖中银针已飞出。

    银针刺入最前两名影卫颈侧穴位,他们动作却只慢了半息,仍举刀劈来。

    “没有痛觉。”沈南乔低声道,“被药炼过。”

    “皇兄倒舍得。”

    萧夜寒冷笑一声,掌风横扫。

    扑上来的影卫连刀带人被震飞,狠狠撞上墙壁,胸骨塌陷,却仍挣扎着爬起。

    沈南乔看着他们僵硬扭曲的动作,忽然想起前世宫变前一夜,萧承璟曾得意地告诉她,父皇手里有一支不知疼痛、不知生死的刀。

    原来就是这些东西。

    她指尖滑入袖中,借袖口遮掩,意念一动。

    灵泉空间内,那只封存毒物的黑瓷瓶落入她掌心。

    瓶身冰凉。

    里头是她改过的化骨毒雾。

    本是为太子死士备下的,没想到皇帝先把影卫送上门来。

    沈南乔抬眼,看见屋脊上的弩手重新压阵。

    若只靠萧夜寒硬挡,毒必反噬。

    她毫不犹豫拧开瓷瓶,反手塞到萧夜寒掌心:“送进去。”

    萧夜寒垂眸。

    黑瓷瓶瓶口只露出一线灰白雾气,落在青石板上,石面立刻滋滋作响,腐出一片细小坑洼。

    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色:“你身上到底还藏了多少要命的东西?”

    沈南乔冷声:“够让皇帝后悔生出杀心。”

    萧夜寒低笑。

    下一瞬,他掌心真气一卷,灰白毒雾从瓷瓶里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细长雾线,顺着他掌风朝影卫阵心钻去。

    影卫首领似乎察觉不对,抬手一压。

    前排影卫齐齐举盾。

    玄铁盾面相接,堵住雾气去路。

    沈南乔眸色不变,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三枚鸽卵大小的黑丸。

    那是她用火硝、烈油和药粉混制的小爆弹,外头裹了薄蜡,寻常查验只当是药丸。

    她咬开引线,借萧夜寒掌风,扬手掷出。

    “退半步。”

    萧夜寒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揽着她腰肢向后撤去。

    三枚黑丸落入盾阵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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