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柔眼里的光,终于一点点灭了。

    她这辈子最倚仗的,不是医术,不是容貌,而是身后那层相府血脉,是太子对她的偏爱,是旁人眼里那层“仙子”般的体面。

    如今,名声没了,东宫没了,连沈家都亲手把她推出去挡刀。

    她忽然明白,自己是真的完了。

    “沈南乔……”她抬起头,脸上血污和泪水混成一片,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疯癫,“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毁了我!”

    “因为杀你太便宜了。”

    沈南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连嗓音都没起伏半分。

    “你最爱这张脸,最爱那点虚名,最爱旁人捧着你、信着你,把你当成高高在上的仙子。那我就让你在全京城面前,一寸寸摔下来。”

    她缓缓俯身,声音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沈玉柔,你不是最会借人心shā • rén 么?今日,本王妃就用人心,送你下地狱。”

    沈玉柔瞳孔骤缩,像是被她这一句彻底刺穿了最后一层皮。

    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利嘶吼,挣扎着便要朝沈南乔扑过去。

    “我杀了你”

    可她还没碰到沈南乔的裙角,便被一名黑甲侍卫一脚踹翻在地。

    车厢里,萧夜寒终于掀了掀眼皮。

    那双眼眸冷得像淬了冰,连午门前的热浪都压不住半分。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抬了下手指。

    下一刻,侍卫已经将沈玉柔拖出去数丈,重重按跪在地。

    沈玉柔疼得脸色煞白,抬起头,正对上车内那道森寒视线,浑身血液都像瞬间冻住,竟再不敢发出一个字。

    人群里死寂了一息,随即爆出更大的浪潮。

    “摄政王护着王妃呢!”

    “那是自然!王妃救了多少人,轮得到这种毒妇来扑?”

    “砸死她!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

    一波又一波的唾骂和污物砸过去。

    “假菩萨!”

    “黑心肝!”

    “害命的毒妇!”

    甚至有人朝她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仙子,不过是个烂到骨子里的贱人!”

    沈玉柔被砸得抬不起头,额角鲜血越流越多,肩背蜷缩,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而沈南乔站在原地,背后是午门高墙,头顶是灼灼烈日,脚下是曾经踩过无数王侯将相的青石。她只静静看着这一切,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前世压在她心头的那根刺,在这一刻,终于被生生拔了出来。

    拔出来时,连血带肉,疼得干脆,也痛快得彻底。

    半晌,她才转身,朝车驾走去。

    围观百姓见她过来,纷纷自发地让出一条路,眼神从最初的畏惧、探究,渐渐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敬服。

    有人扑通一声跪下,朝她重重磕头:“王妃娘娘替我等做主,草民叩谢王妃!”

    这一跪,像是打开了什么口子。

    紧接着,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午门外黑压压跪下去一大片,感谢声此起彼伏。

    “谢王妃还我儿公道!”

    “谢王妃替亡夫伸冤!”

    “谢王妃揭开这毒妇真面目!”

    沈南乔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一眼那片跪下的人群。

    这些人衣衫粗陋,满脸风霜,手上都是劳作磨出的老茧。前世她也曾见过这样的百姓他们最容易被人踩进泥里,也最容易被人拿来做功德簿上的墨。

    而如今,他们跪她,不是为权,不是为势,是为一口迟来的公道。

    她没有多说,只淡声道:“都起来吧。往后若再有人打着医者的旗号骗你们,先报官,再来摄政王府递状子。”

    众人眼睛都亮了,齐声应是。

    沈南乔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外头的喧闹、哭喊、唾骂,尽数被隔绝在外。

    车厢内骤然安静下来。

    沉香淡淡浮动,混着男人身上惯有的冷冽药香。萧夜寒仍坐在原处,玄色衣袍覆在膝上,目光却没有移开,一直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太深,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沈南乔方才在外头尚不觉得,此刻被他这样盯着,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些许热意。她随手掀开一点车窗纱帘,想透口气,下一瞬,手腕却忽地被人扣住。

    “王爷?”她回头。

    萧夜寒没有说话,只是长臂一收,猛地将她整个人带了过去。

    “啊”

    沈南乔猝不及防,身子一歪,直接跌进了他怀里。她下意识伸手去撑,掌心正正按在他覆着衣料的大腿上。

    男人胸膛坚硬滚烫,扣在她后腰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像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沈南乔刚要皱眉斥他一句,掌心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不是先前那种毫无知觉的沉寂。

    而是一下、又一下,强悍、清晰、极有力量的收缩。

    沈南乔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呼吸都停了一瞬,手掌下意识更用力地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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