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沈南乔继续道,“小太监的尸体还热着,三百禁军都看见他死于殿下刀下。钦差公公会如实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在摄政王府门前旧疾发作、神志混乱、当众shā • rén 。”

    钦差太监脸色发苦,却不敢反驳。

    沈南乔每说一句,萧承璟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储君可以狠,可以毒,可以shā • rén 。

    但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疯。

    一个神志混乱、当街杀侍、又双腿瘫痪的太子,朝臣还敢押注么?

    东宫那些摇摆的墙头草,还敢把身家性命系在他身上么?

    沈南乔没有杀他。

    却比杀他更狠。

    她要他活着,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的狼狈、无能和疯狂。

    萧承璟胸口急剧起伏,忽然呕出一口血。

    “殿下!”

    东宫侍卫慌忙上前。

    这一次,没人敢再逼近王府大门。

    禁军统领像终于抓住脱身机会,立刻跪地道:“殿下旧疾复发,末将请命护送殿下回宫医治!”

    萧承璟猛地抬头:“孤不回”

    可话没说完,他下半身骤然抽搐,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那张素来倨傲的脸被泥血沾污,眼底只剩惊恐与怨毒。

    沈南乔垂眸看他:“拖走。”

    这两个字,不是吩咐禁军,却像比圣旨更管用。

    东宫侍卫脸色青白,最终还是上前将萧承璟扶回软轿。说是扶,其实更像抬一具还会喘气的尸体。

    钦差太监也赶紧捧着圣旨后退:“王妃娘娘,今日之事,奴才自会回宫禀明陛下。王爷闭关,奴才便不叨扰了,不叨扰了。”

    沈南乔看着他:“公公记性可好?”

    钦差一抖:“好,好。”

    “那就记清楚。”沈南乔一字一句道,“今日太子殿下忧心皇叔,率禁军前来探望。因旧疾复发,误杀随侍,惊扰王府清修。摄政王府顾念皇家体面,未曾追究。”

    钦差连连点头:“是,是,奴才记清楚了。”

    “至于郭怀仁。”沈南乔看向瘫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毒害朝臣,人证物证俱在,交由大理寺审。若半路死了,本王妃便当是东宫shā • rén 灭口。”

    郭怀仁猛地抬头,脸上满是绝望。

    东宫侍卫想上前带人,玄风手中长剑已架在郭怀仁颈侧。

    萧承璟被抬上软轿,死死抓着轿沿,指甲几乎折断。他盯着沈南乔,眼神像淬了毒。

    “沈南乔,孤迟早……”

    “迟早什么?”沈南乔打断他,“迟早再跪一次?”

    萧承璟喉间一堵,气得又呕出一口血。

    这一次,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禁军来时杀气腾腾,退时却像溃军。

    铁盾撤下,刀戟低垂,没人敢回头看那座朱漆大门。太子软轿被匆匆抬走,轿帘垂落前,沈南乔还看见他那双眼睛,惊惧、怨恨,又带着对未知的恐慌。

    很好。

    这才只是开始。

    她要的不是萧承璟死得痛快。

    她要他像前世的自己一样,一点点失去名声、权势、信任、尊严,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倚仗的一切崩塌,却无力挽回。

    直到长街尽头再也看不见禁军影子,王府门前紧绷的杀气才稍稍松动。

    高墙上的弩机缓缓收回。

    玄风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王妃,郭怀仁已押下。门前尸体如何处置?”

    “留着。”沈南乔道,“让钦差的人带回宫去。太子杀的人,自然该由宫里验。”

    玄风应下,抬头看向她时,眼底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光。

    今日若是王爷在,血洗三百禁军或许不难。

    可王妃没有一箭射出,却逼得太子跪倒、钦差改口、禁军撤退,还生生从东宫手里剜下郭怀仁这颗棋子。

    比shā • rén 更狠。

    沈南乔却没有半分得胜后的松懈。

    她垂在袖中的手,忽然猛地攥紧。

    指间黑铁指环滚烫得惊人,像被火灼过。与此同时,心口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不是她自己的痛。

    是灵泉与萧夜寒疗毒时留下的那缕医患牵引,在疯狂示警。

    一下。

    又一下。

    像有人拿针狠狠扎进她心脉。

    沈南乔脸色骤然变了。

    玄风第一时间察觉:“王妃?”

    沈南乔没有答。

    她眼前仿佛闪过玄冰密室里寒玉床的冷光,药炉沸腾,黑血腐蚀玉面,萧夜寒骨骼碎裂的声响从极深处传来。

    下一瞬,指环内的暗纹骤然一暗。

    灵泉空间深处,那株刚刚残留花心的冰莲根茎猛地枯萎一截。

    濒死。

    这是濒死之兆。

    沈南乔呼吸骤停。

    她甚至来不及吩咐门前残局,转身便往府内冲去。

    正红王妃朝服拖过青石,裙摆沾上未干的血。发间凤钗因她跑得太急,坠下一串金铃轻响,可她全然不顾。

    玄风脸色大变,立刻起身跟上:“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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