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脸色黑了一瞬:“最好是要紧事。”

    玄风在外头沉默了一下,显然听出了自家陛下的不悦。

    “确是要紧。西南军营内乱,废太子与藩王争粮,当众拔剑。沈如月熬制的神仙汤又毒倒三营士卒,如今军中已有哗变之兆。”

    沈南乔整了整衣袖:“进来。”

    玄风入殿,双手呈上密报。

    沈南乔展开一看,唇边笑意更深。

    密报写得极细。

    西南城中粮价飞涨,藩王府私库被士卒发现,数百人冲击府门讨粮。废太子下令斩杀闹事者,反激起更多怨气。沈如月为挽回声名,亲自熬制神仙汤,结果饮药士卒上吐下泻,营中一夜臭不可闻。

    更妙的是,废太子与赵震已因粮草分配起争执。

    赵震要先保藩王府亲军,废太子却要粮草供给太子旧部。

    双方在议事厅险些动刀。

    “比我想得还快。”沈南乔道。

    玄风低声道:“娘娘,暗探还说,沈如月如今被士卒称作毒妃,藩王府外有人往墙上泼粪,她已三日不敢出门。”

    萧夜寒冷笑:“便宜她了。”

    沈南乔将密报放下:“继续盯着。尤其盯废太子。”

    玄风抬头:“娘娘怀疑他还有后手?”

    “他输不起。”沈南乔眸色微冷,“越是这种人,越到绝路,越会拖无辜之人陪葬。”

    萧夜寒眼底杀意一闪:“朕派暗卫入西南,取他首级。”

    “不急。”沈南乔按住他手背,“他若还有底牌,总要让他翻出来。藏在暗处的毒蛇,砍了头还会留毒窝。不如让他自己把毒窝露出来。”

    萧夜寒沉默片刻,反手握住她:“好。”

    他答得干脆。

    哪怕他此刻恨不得亲自把萧承璟剁碎,也仍旧收住了杀意。

    只因沈南乔要看清最后一张牌。

    玄风领命退下。

    入夜后,京城依旧安稳。

    街市灯火连绵,米铺前排队买平价粮的百姓说说笑笑。茶楼里说书先生已将“皇后一纸断西南”的故事编成段子,惊堂木一拍,满座叫好。

    “咱们娘娘那是什么人?手指头一点,西南粮仓空了;凤眸一扫,叛军肚子瘪了!”

    “胡说!”台下有人笑骂,“娘娘是神医,不是妖怪!”

    “神医皇后也是皇后,妖后那话谁传的?西南叛贼传的!他们说妖,咱们偏说神!”

    满堂哄笑。

    同一片夜色下,西南藩王府却像被一层腐臭阴云罩住。

    军营里的臭气几乎传到王府门前。

    沈如月缩在房中,脸上脂粉糊成一片,眼底全是血丝。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她把桌上的药碗狠狠扫落,瓷片碎了一地。

    “是沈南乔!一定是沈南乔在方子里动了手脚!她早就知道,她故意害我!”

    门外丫鬟吓得不敢出声。

    下一刻,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承璟满身酒气地闯进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人从榻边拖下。

    沈如月尖叫:“殿下!你做什么?”

    “贱人。”萧承璟双眼赤红,“你不是说那方子能稳军心?两千士卒喝了你的汤,如今七百人起不来,三百人要杀你泄愤!”

    沈如月哭着抓他的手:“是沈南乔害我!殿下,是她害我!她给我的就是残方!”

    “给你?”萧承璟一巴掌扇过去,“那是你偷的!”

    沈如月被打得脸偏过去,耳中嗡嗡作响。

    她忽然也疯了似的笑起来:“是!我是偷的!可殿下你不也一样吗?你偷了废太子的命,偷了正统的名,躲在西南做春秋大梦!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萧承璟脸色瞬间狰狞。

    他掐住沈如月的脖子:“你找死。”

    沈如月被掐得翻白眼,双手胡乱拍打。

    外头赵震匆匆赶来,看见这一幕,怒声道:“殿下够了!如今不是内讧的时候!”

    萧承璟猛地甩开沈如月。

    沈如月撞在桌角,疼得蜷缩成一团。

    赵震脸色也极难看。

    他这几日瘦了一圈,眼下青黑,早没了当初歌舞宴饮时的得意。

    “军仓只剩三日粮。城中百姓闹得厉害,亲军也压不住。殿下,若再无粮草,本王只能开城与朝廷议和。”

    “议和?”萧承璟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沈南乔会放过你?”

    赵震咬牙:“本王绑了你送去,未必不能换一条命!”

    厅中气氛瞬间凝固。

    萧承璟慢慢抬眼。

    “你敢?”

    赵震手按上腰间刀柄:“本王有何不敢?”

    两方亲卫同时拔刀。

    沈如月缩在地上,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浑身发冷。

    完了。

    他们真的完了。

    沈南乔根本不用来,只把粮、盐、钱一断,他们这些曾经沆瀣一气的人便先互相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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