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营同病,九门封城先封谣(上)(1/2)
夜半,一场毫无预兆的凄冷秋雨夹杂着冰屑,劈头盖脸地砸在摄政王府的琉璃瓦上。
雨水顺着重檐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汇聚成暗流。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自长街尽头撕裂了沉寂,几乎是擦着王府大门外的高阶停下。马匹因力竭而发出粗重的嘶鸣,口鼻间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御前总管太监陈怀恩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连头顶的防雨斗笠都顾不上戴正,一脚踩进冰冷的泥水洼里,跌跌撞撞地冲向王府正门。
“急报!三大营急报!”
陈怀恩那被雨水浇得沙哑尖锐的嗓音,穿透了王府厚重的朱漆大门。
不过片刻,王府正堂的门扇被霍然推开。萧夜寒只披着一件玄色常服,连外袍的衣带都未及系紧,大步跨入堂中。他身后的阴影里,沈南乔一身青色素衣,长发随意用一支木簪挽着,步履沉静地跟了出来。
“何事惊慌。”萧夜寒目光如刀,落在浑身滴水的陈怀恩身上,声音冷得能将周遭的雨水冻结。
“回……回陛下,娘娘!”陈怀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冻得青紫的嘴唇剧烈打着哆嗦,“京营一营、北营和水营,在半个时辰内,同时派人冒死扣响了神武门!三个大营……炸营了!军中突然有大批将士出现高热、眼底赤红、四肢抽搐的怪症!更可怕的是,那些发病的人像疯了一样,不认军令,见人就咬,甚至拔刀攻击同袍!如今军中流言四起,有人说是……说是……”
陈怀恩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沈南乔,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
“说这是本宫查封世家药仓,触怒了天意,降下的天谴疫病?”沈南乔面无波澜地替他把话说完,眼底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不仅如此。”萧夜寒冷声截断,目光森寒,“军中老卒多历生死,岂会轻易被‘天谴’二字煽动?必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声称这是中毒。陈怀恩,三营主将如今在何处?”
“程铁山将军不在京中,如今三营全靠副将弹压。可病患越来越多,未发病的士兵恐慌至极,已有人拿着刀守在营房外,声称若不把病患全部烧死,便要哗变冲营了!”
萧夜寒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壁上悬挂的玄铁重铠:“黎破军!”
“末将在!”黎破军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自廊下应声而出。
“即刻调集两千黑甲精骑,封锁三大营外围十里!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违令者,就地格杀!”萧夜寒一边将冰冷的护臂扣在手腕上,一边厉声下令,“任何人敢在军中散播‘天谴’之说,直接割了舌头!”
“是!”
“等一下。”
沈南乔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萧夜寒刚刚系紧的铠甲护心镜。她的指尖微凉,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三个大营,分驻京城东、北、南三个方向,相隔数十里,平日里互不统属,连操练的时间都错开。”沈南乔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要害,“传染之症,若要同时在三处爆发,必须有极其明确的共通之处。陈公公,传信的人可曾提及,这三营近几日的饮水是否来自同一条暗河?他们的入冬驱寒药材,是否来自同一家仓行?发病时间是否完全重合?这三日内,是否有军需官或后勤杂役,在这三个营地之间有过跨营调动?”
陈怀恩被问得一愣,张口结舌:“这……这急报上未曾细说,只说症状相同,发病极快……”
“未曾查明源头与传播路径,便盲目镇压,只会逼得未发病的将士与病患同归于尽。”沈南乔松开手,转身向堂外走去,“玉竹!传本宫令,即刻召大医署宁无咎、祝红药、唐九思,带足防毒面衣、烈酒、生石灰与隔离营帐,在王府门外汇合!”
萧夜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将她的骨节捏碎。
“你要亲自去?”萧夜寒的黑眸中翻滚着压抑的风暴,“军营已经失控,病症不明,你若沾染了……”
“我是大医署的署令,是建立新朝药政的人。”沈南乔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反握住他冰冷粗粝的指节,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连我都因为害怕被传染而躲在深宫里,明日这京城里,便再没有一个大夫敢踏出房门半步去救人。萧夜寒,世家要的就是我们恐慌。他们要用这种诡异的病症,证明我查封药仓是逆天而行。我必须亲自去看,那是病,是毒,还是人为的阴谋。”
萧夜寒的下颚骨紧紧绷着,死死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次呼吸的时间。
他没有用皇权强压,也没有用所谓的“后妃体面”去阻拦。他猛地松开手,反手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门外浓重的雨夜:
“穆青岚!夜风!”
“属下在!”
“你们二人,带三百王府最精锐的死士,贴身护卫皇后。从她踏出这道门开始,她周身三尺之内,不许任何无法确认身份的人靠近。若营中有人敢冲击她……”萧夜寒声音中透着极其残暴的杀意,“杀无赦。”
“属下遵旨!”
沈南乔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迈入雨中。
不过半个时辰,几匹快马顶着狂风暴雨,护送着沈南乔的马车抵达了城东的京营一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