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方和红旗还没有来到大队部,远远的,就听见吴蔓玲尖锐的叫声了。红旗说得没错,她是在喊“端方”。从声音上听过去,似乎是和什么人打起来了。端方冲刺过去,大队部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吴蔓玲的屋子里乱糟糟的,罩子灯的灯光直晃。端方拨开人,挤进屋内。广礼和金龙他们居然把吴蔓玲摁在了地上。吴蔓玲披头散发,她在地上剧烈地挣扎,狂野得很,泼辣得很。地上有一些血,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端方愤怒了,伸出两只手,一把就把广礼和金龙他们拎开了。吴蔓玲尖声喊道:“端方!”端方蹲下来,说:“蔓玲,是我。”吴蔓玲当即就安静了。吴蔓玲的目光从满脸的乱发当中透视过来,说:“你是端方?”端方说:“我是端方。”吴蔓玲很委屈地告诉端方,说:“他咬我。”端方一时也听不明白,不知道这个“他”究竟是谁。这时的吴蔓玲定定地望着端方,目光既是柔和的,又是凶残的,既是含情脉脉的,又是虎视眈眈的。她笑了。她的笑失去了内容,是婴儿式的,是那种纯明的笑容。是傻笑。端方回过头,气急败坏地喊:“准备船!叫兴隆!送医院!”端方刚刚说完,还没有回过头来,吴蔓玲突然就颤抖起来,浑身都颤动,抖得像一面筛子,怎么摁都摁不住。都能听到她的牙齿的撞击声了。吴蔓玲突然跃起上身,两只胳膊一起搂住了端方的脖子,箍紧了,一口咬住了端方的脖子,不松口。她的牙齿全部塞到端方的肉里去了。“我逮住你了!”由于嘴唇被端方的皮肤阻隔住了,吴蔓玲含糊不清地说:“端方,我终于逮住你了!”

    2005年7月26日定稿于南京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