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安并未娶妻,日后他若是继承皇位,不定多少人要往后宫里塞人,可江清越来自民间,对于朝堂和后宫里的这些弯弯道道却是一窍不通。

    想到这,二皇子忍不住说道:“清越,日后你也要多注意一些,再好的朋友,也要多避讳一些,这对你有好处的,免得你再吃亏了。”顿了顿,他叹息着说道:“我知道,可能周睿安对你很信任,但一个人处在至高的位置上的时候,往往会更加身不由己,便不是他,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二皇子越想越不能放心,他涩然地说道:“以你的性子,以后要面对那么多的磨难,真让人担心……”

    江清越沉着地目光望着他,她觉得,二皇子当真是一个好哥哥,哪怕他们并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但是他却是真的关心她,哪怕现在这个时候,他想的也是她的处境。

    “殿下……不怪我吗?”江清越涩然地说道:“若不是我,也许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与你无关。”二皇子摇了摇头道:“便是没有你,那人也会引导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不是你让我母后贪墨粮饷,也不是你让我母后勾结鞑靼人,这些事……我对外并没有承认过,但我知道,这些是事实,又怎能怪得了你?”二皇子涩然地说道。

    皇后做了这些事,就注定了他和那个位置无缘了,周睿安不会放过他。

    这次的事,从皇后逼宫开始,到他差点登上皇位,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周章,可周睿安却轻而易举的翻盘成功,可见此人的心机和手段,也能知道,周睿安布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其实如果皇后早就跟宣德帝透露江清越是真正的宁阳公主,宣德帝还能用江清越的血钳制周睿安的蛊虫,甚至杀了他。

    但皇后与宣德帝的嫌隙在先,双方互相防备,也就注定了这个结果,错过了他们唯一可以打倒周睿安的机会。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时也命也,半点不由人。”

    江清越望着此时虽然苦涩,却依旧微笑着的二皇子,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二皇子抬起头,看到江清越望着自己出神,不由得说道:“清越?怎么了?”

    江清越回过神来,然后低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怀念,当初那个在柳州的殿下了。”

    那个有些胆怯懦弱,但又很喜欢自作聪明,每次都会被他们算计的二皇子,那时候他并不聪明,被皇后逼到了柳州,赶鸭子上架一般。

    现在的他很聪明,可以看透了许多算计,甚至比皇后都更冷静理智,但江清越却觉得难过。

    “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待殿下就更好一点了。”江清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二皇子哈哈大笑:“清越,你总算是承认当初你也算计过我了吧?哼,亏本殿下还觉得你是个好的!”

    江清越失笑。

    二皇子却道:“我当时一定特别讨厌吧?明明怕死的很,却贪图军功,将周睿安的功绩占为己有,”顿了顿,他不禁涩然地说道:“那时候真天真啊,我以为,只要我去了战场,就已是一种牺牲了,这功劳理应有我一份儿,我以为,只要让周睿安心甘情愿的把战功让给我,我就是真正的英雄了,真是可笑。”

    现在再想想,他只觉得天真可笑。

    江清越这次没有笑,她望着二皇子微笑的面孔,谁能想到,这个清俊儒雅的男子,曾经与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只有两天,本来两天之后是他的登基大典,他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只差两天。

    而现在,他成为了阶下囚,母亲也被软禁,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一切,而这一切甚至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他却依旧笑容坦荡,与她谈笑风生。

    如果一个人只有失去一切的时候才能成长,那么这成长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殿下,一定很担心皇后娘娘吧?”江清越轻声问道。

    “那你怪不怪她?”二皇子眼神晦涩地问道。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这一刻,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彼此都明白,有些事不需要说的太直白,他们心中已然了然。

    江清越想了想,淡淡地说道:“皇上驾崩的时候怪过。”

    她不怪皇后,把她调包,让她从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普通百姓,害她骨肉分离。

    但宣德帝因皇后而死,她却不能不怪她。

    二皇子动了动唇角,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温柔:“谢谢你,清越,还肯来看我。”

    江清越咬了咬唇:“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么?我……”

    二皇子眼神一闪,似是有些挣扎之色,最后,他才满是屈辱地开口:“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清越……”顿了顿,他对上了江清越的目光:“清越,请你救救我母后!她只是一介妇孺,对周睿安的大事并无影响,我只求能够留她一命,她确实做错了很多事,可她都是为了我。”

    江清越抿唇默然,皇后做了很多错事,这种错事并不是指对她,或者对宣德帝,而是她危害了整个大靖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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