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广容的确有几分本事,硬生生地将任修远从鬼门关扯了回来,但在这天寒地冻的自然环境中,任你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刻。

    第三天上午,出去找草药的广容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此时精神面貌好了不少的任修远有了自由发表感想的余力,他惊讶道:“这么快?”

    广容抖了抖蓑衣上的雪花:“附近能找到的药都被贫道采了,近距离已经找不到其他的药材。”他将水囊里装满水,又检查了下包裹,一转头发现任修远还坐在地上:“怎么还不走?”

    “……”任修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了伤之后智商有所下降,为什么几乎每次都跟不上救命恩人所说的话?

    “去哪儿?”他挣扎了一下,还是抱着求知的心态不耻下问地开了口。

    广容耐心地解释道:“当然是去找有人家的地方。你身上外伤较多,虽然要痊愈不是什么难事,但仍要好好调养,以防落下病根。这几天吃的都是冷食,就算有外力帮助调息,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原来当初任修远逃离京城时,因为黑衣人保护的紧,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内伤,只是短时间内过度劳累加上紧张,以及最后摔下山坡可能磕到脑子的的那一刻使他彻底晕了,好在这几天经过广容的调理,任修远的状态逐渐好转,又恢复了以往插科打诨的本事,但这荒山野径的,终究不是个养病的地方。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两人都对彼此有了个初步的认识,比如任修远知道了眼下正架着自己往前走的青年是个出家的道士,名叫昊融,听上去拗口的很,便死皮赖脸的问了人家的字,并故意忽视对方所说的道号,什么云虚云实的,一听就没什么精神气,还不如广容二字来得亲近些。

    而且这个小道士怕是第一次出远门,简直比自己还傻,哦不,单纯。正被人搀着走的任修远忍不住替别人忧心起来,呆在山里的两三天,也不知道对别人应该有所防备,问个几句就把家底清清楚楚地掏给被人看,还掏心窝子的对被人好,万一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可怎么是好?!

    任修远操着一颗老母亲养儿的心,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偷偷看一眼走的四平八稳的傻道士一眼,又忍不住在心底多叹一口气,愁,真是愁。

    当然,走在边上的广容并没有身边的这个人一样,有这么多小心思,此刻他的内心和面上所表现出的一样,一派云淡风轻。虽然最初也对任修远的经历有所怀疑,毕竟他把明眼人都知道的刀伤硬是说成被山上的树枝划伤,对之前的事闭口不提,还假装失忆连名字都给忘记了,看来人家是有心不让自己知道一些事情,既然他有他的原因,自己也不必强求了解清楚,总之把人送到安全地就算是尽了心意,之后命运如何,便只有老天能知道了。

    因此两人虽然身体挨得近,但心绪迥然不用,一个走的怡然自得,一个走的满心思虑。没过一会儿,当任修远再次差点被绊倒时,广容皱起了眉。

    “你……”广容停住了步伐,还没问出话,便被任修远径直打断。

    “对不住啊小道士,我腿软。”任修远努力挤出一副腿疼腰疼牙齿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的可怜样,以掩饰自己心思不在走路上的窘迫。

    广容点了点头,颇有歉意道:“贫道还是走的快了些。”

    “怎么又是贫道贫道的,多生分。”任修远一听,口气便带上了几分埋怨。

    面对一个至今没有透露名字还对别人要求甚多的唧唧歪歪伤患,广容很是大度地开了口:“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