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隐派?”被称作樊贞的老婆婆抬起头,“贵派自古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怎么那些老头子反倒让你出了来?”

    “啊,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是晚辈个人原因……”见樊贞准备扶起虎子,广容立刻施以援手,将他带入房间。

    任修远自然没有睡下,反而一直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好在地方小,没费什么功夫便都听得一清二楚。见又一个病号被扶了进来,赶紧往边上挪了挪位置。

    将人安顿好后,樊贞深深弯下腰再三道谢:“犬子的命是你救的,我老太婆的这条命便也是你的,虽然我已经不是江湖中人,但有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老太婆自当竭尽全力。”

    “晚辈惶恐。”广容赶紧扶起她,“前辈还是赶紧休息去吧,这里自当有晚辈照料。”

    见广容态度诚恳坚定,樊贞便也不再客套,只是临走前又把广容喊了出去。

    任修远伸长了耳朵也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等广容推门进来时猛地往炕上一躺,挺尸般一动不动。

    广容走过来推了推他:“被子忘盖了。”

    “哦。”任修远拉过被子的一角,见广容说完之后却转身坐到了桌边,顿时装不住了,坐了起来问道,“还不睡?”

    “嗯。”广容应了一声,走到虎子边上,替他细细把起脉来,半晌后,他点了点头,“问题不大。”

    “没事吗?”任修远下意识问道。

    “没事,只是体虚之症。你要是还不睡就先帮贫道扶着他。”

    “哦,好。”

    于是任修远就看着广容和先前救助自己时候的方式一样,用内力在虎子身上游走了一回。

    “行了,你们今晚都好好休息。记得接下来几天尽量保持温度,少在外头走动。”广容一边叮嘱一边走到桌边,将桌上的包裹、剑和拂尘一病整理好,接着吹灭了蜡烛。

    “贫道先行一步,有缘再见。”

    ……

    一直处于迷离状态的任修远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口气中透露着一股子的迷茫:“再见……嗯?什么再见?!”直到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小道士身上还是出发找人前的那身装扮。任修远一个激灵便想下床。

    见状,广容赶紧轻声道:“轻点,别打扰别人。”

    别人?虎子?他能被打扰的着吗?!任修远一咕噜下了床,龇牙咧嘴地走到广容面前:“去哪儿?”

    “贫道得往……四处云游。”广容正想回答“北方”时,忽然想起刚才樊贞前辈叮嘱的话,便转了弯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任修远听到答案后,不假思索地抓起桌上的衣服:“等我会儿。”

    “你做什么?”广容皱起了眉头,“病还没好,赶紧躺着。”

    “好了好了早好了。”任修远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回道,“快走快走,迟了没准走不掉。”

    任修远不紧不慢道:“你不用惊慌,樊贞前辈并无恶意,之前是贫道多心了,贫道已经拜托前辈帮忙照顾一段时日,你尽可安心住在这儿……”

    “什么贫道前辈贫道前辈的。”披上外套的任修远直勾勾地盯住他,“你想丢下我?”

    “……”广容噎了一噎。

    “你果然想丢下我!”任修远看上去有些忿忿不平,“你救了我,现在又想始乱终弃?!”

    广容一时语塞,这个词貌似不是这么用的……

    “咳,贫道救人乃是出于一片善心,而非义务,贫道自可先行离开,何来始……丢弃之说?”

    话是这么个话,理也是这么个礼,但任修远总是能找出点邪门歪道的解释来:“你既然救了我,这条命便是你的所有物,怎么可以随意弃置不管?”

    “既然是贫道的所有物,那贫道自有处理所有物的权利。”广容不紧不慢地瞟了他一眼。

    任修远愣了一下,没想到一直以为单单纯纯的小道士还挺有一手,却不知广容在道观修行时论辩是隔三差五便要进行一次的重要功课。

    广容见他说不出话来,便绕开一步打算离开,哪料得一支羽箭“嗖”的一下穿透窗户纸,稳稳当当射入墙上。

    ……

    广容一巴掌将任修远拍地上,正想把昏迷在床上的虎子挪走时,樊贞匆匆推门进来:“我就说他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