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面越来越不客气的话,虎子赶紧跑到窗户边观察了一会儿。
“娘,都是村里人。”虎子面色不佳地转过头来,“弄得和吃人一样,这么凶。”
樊贞冷哼一声:“这时候倒来的这么积极了。”
广容这才露出了点担忧的神情:“前辈,你在这儿……”
樊贞摆了摆手:“没事,他们也是闲的,好不容易有点事情做,还不弄得声势浩大点?”
听到她这么说,任修远的心情更是消沉了几分,他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不死,任景临便不会放过自己,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只会不断牵连身边的人。他想了想,便下定决心道:“此事既然由我而起,各位,在下先告辞了。”
说着便跨步往外走去,想要一把拉开门的时候,一只手却轻轻巧巧地拦了住。
任修远惊讶地看着拦住自己的广容,有些摸不准他的用意。
“前辈。”广容手上虽然拦着任修远,眼睛却认真地看着樊贞,“既然事情已经产生了,这里对你们而言也不再安全,依晚辈所见,我们大可一同离开。”
虎子一听,赶紧看向自己娘亲。
樊贞却摆了摆头,似乎毫不在意:“我老了,折腾不动了,你们随意,要走就赶紧走,免得这群人又想出什么花头来,那就不太好看了。”
广容点了点头,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既然前辈心意已决,那晚辈就此别过。”
“……唉,那就去吧。”樊贞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看着两人离开。
“娘……”虎子有些犹豫,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但见广容和任修远两人已经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便又回到窗户边上暗中观察起来,以防一会儿真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也好及时出去帮个忙。
当冷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时,任修远这才从懵懵懂懂的状态清醒了过来。他跟在广容身后,犹豫着开了口:“你……”
“王爷有何事?”广容走在前头,似乎对院子外头传来的叫嚷声充耳不闻。
任修远噎了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贫道理解。”
见广容说完这句话后再无其他表示,任修远更加摸不清他的意思了,也更生几分挫败感,理解便是毫无追究之意,可见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来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走到了院门口。
外头的村民见广容二人走了出来,顿时群情激动。
“要饭要到别人家就算了,居然还惹上一堆事,现在倒有脸出来了!”
“就是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别拖累我们!再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各位。”广容用被帽檐遮住小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既然大家如此盛情难却,那就烦请让个路吧。”
原来村民们一窝蜂堵在人家门口,却不妨连门口的路也给站的严严实实。原本见头一个出来的人打扮的普普通通,嘴上便丝毫不客气,没想到广容一开口,反倒让其他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见前面有条小路空了出来,广容便大步往前走去。任修远则不声不响地跟在后头,心里头隐隐浮起一个念头。
村民们见两人什么话都不多说,只是越走越远时,突然感觉便失了味,仿佛自己一棍子打在面团上,有花力气吗?应该是有的,成效呢?怎么感觉反倒是自己出了份力,但又有什么能出力的呢?
一群人就这么没头没脑地憋着气回去了。
趴在窗边的虎子见两人平平安安地离开了,顿时长嘘一口气。正想和娘说一声时,一转头,却见她早已起身正收拾着东西。
“娘,你这是做什么?”虎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整出了两个包裹。
樊贞手上一刻不停:“别废话,你自己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赶紧拿上。”
“怎么,我们也要走?!”虎子觉得不可思议,“我们难道不也是受害者,凭什么我们也得离开?我不走,外头那些人也没说,就算说了我也不走。”
樊贞冷冷道:“就凭找麻烦的人还会回来,到时候可是被人打着走。”
虎子还想说什么,却见樊贞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长物件,正想询问时,只见樊贞受手上一动,那物件顿时褪去沉重粗糙的外壳,露出里头的森冷寒气。
樊贞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剑,感慨道:“没想到大半个人都进泥土堆里了,还用得上这老家伙。”
亲娘咧,您老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虎子将嘴一闭,乖乖地整顿东西去了。
当晚,樊贞母子俩便趁着夜深人静时离开了村庄,雪地上,那一串串的脚印不知延向何方,很快又被大雪层层遮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