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昏黄,两人就着几碟素菜和白米饭,静静地用着晚膳。
就在两人即将吃完的时刻,原本紧闭的窗子被猛地朝内打开,“砰”的一声脱落窗框。
广容眼疾手快立刻站了起来,一把将任修远拉到门边:“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小心。”任修远也意识到自己继续站在这儿并帮不上多大忙,没准还会成为广容的累赘,当下便头也不回地找地方躲藏去了。
黑衣人并不多言,指着任修远离开的背影朝身后的下属命令道:“追。”
广容怎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站在门口冷声道:“贫道奉劝各位莫轻举妄动。”
黑衣人一听,这才细细打量起换了一身装束的广容:“天下道家以全真为大,但全真各派的剑法在下也略知一二,却不曾见过道长的招式,敢问道长属于何派?”
广容虽然一直以来呆在山上的道观,很少与他人打交道,在生活上对某些事情并不怎么清楚,但不代表脑子不行,他淡淡道:“无名小派,不劳挂心。”
黑衣人见他并不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出言威胁:“道长可知你所护之人是谁?你又可知派遣在下之人是谁?实不相瞒,若道长答应不再参与此事,我可保你平安。”
“你若答应贫道不再追杀此人,贫道也能保证不伤你一根毫毛。”广容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黑衣人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在下无礼了。”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向广容直扑而来。
虽然广容身怀绝技,但无奈屋子里的空间实在过于狭小,没法更好地施展楚剑术,他只能以躲避为主,然而这么一让,门边的空隙便露了出来,为首的黑衣人见状,抓紧时机一个跳跃便绕过广容往外掠去,让其他人继续缠住广容,自己则前去追寻任修远。
已经逃窜到楼下的任修远往将头转向四周看了一圈,拿定主意立刻向后厨方向跑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正好迎面撞上早已听到响动匆匆而来的店小二。
“快,快躲起来。”任修远不由分说拉住他,“哪里能藏人!”
见任修远表情狰狞,店小二以为上头来了什么贼人,慌乱之下来不及多加细想,直接将人往后厨方向带去。
“快快快,快进去。”店小二将任修远推进一个地窖,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
地窖中一片黑暗,店小二尽量将身体往角落里钻,同时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任修远,压低嗓音问,“你的朋友呢?他怎么办?”
“没事,他的功夫厉害,不要紧。”任修远一边回复,一边也是在心中打气。
见他信心满满,店小二却有些发愁,厨子和掌柜还在后头呢,这可咋办?
此时黑衣人已经下了楼,他料想任修远不会跑得太远,而驿站的大门紧闭,说明他并没有往外跑去,十有bā • jiǔ 还躲在里头,什么地方藏人藏物最方便呢……
黑衣人心中明了起来,紧握长剑慢慢往后头摸去。
然而尚不知情的两个人还屏气凝神地躲在后厨的地窖中,默默捱着这煎熬的时刻。
只听“吱呀——”一声,两人瞬间一个哆嗦。
任修远猛地偏过头以眼神质问店小二:你不是说这儿很安全?
虽然看不清任修远脸上的神情,但从他的动作来看一定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店小二虽然不服气,但在“门被人打开”这一铁证面前无话可说。
沉寂的环境中一时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大晚上的谁啊,小李你别想着偷吃啊。”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忽然在上头响起。
“人呢?”随即,一道低沉狠厉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不人的……你不是小李,你是谁?!不好啦!有贼……”
“噗嗤。”是利刃埋入肉体的冰冷之声。
店小二浑身战栗起来,死的人是自己的朋友,厨子大胖,他还以为是自己半夜又来拿东西吃,没想到,没想到……店小二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上下排牙齿忍不住咯吱咯吱直打架。
任修远赶紧捂住他的嘴,就怕店小二一个没忍住喊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如同阎王催命,最终催到了自己头上。
脚步声虽然停了住,但任修远心中警铃大震,他分明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位置,好死不死正好站在自己头顶上。
求生的本能让他带着人往边上一滚,果不其然,等他刚停住身形,便见原先所呆的地方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尖,伴随着不断往下掉的泥土砖块,任修远下意识地滚了下喉结,觉得自己是难逃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