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打得火热,下面也不遑多让。

    任修远拼着一口气在十几张桌子里窜来窜去,眼下也是气喘吁吁。

    黑衣人仿佛猫捉耗子般轻松游走,这时听到上头传来的动静,误以为手下已经发动了最后一波攻势,便也不在游戏,而是哑着声音道:“王爷,我劝你还是乖乖将东西交出来,免得待会儿死得太难看。”

    “什么东西?”任修远涨红着脸,喘着粗气回敬道,“想要我的人头?来啊,凭本事来拿。”

    黑衣人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话音刚落,便一脚踹飞挡在面前的桌子,一个起身向任修远砍了过来。

    “……”任修远悲愤地哀嚎一声,“你作弊!”

    就在黑衣人手中的刀快要砍上任修远的身体时,只觉身体上方一阵气流袭来,登时一个翻身躲到边上

    任修远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容从天而降,虽然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不知从哪儿薅来的鸡毛掸子,但丝毫不影响咱们俊秀无双的云虚道长的气场和威严。

    “躲一边。”广容微微侧过头,目光凛冽,配上手中的鸡毛掸子,竟硬生生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任修远一缩脖子,麻溜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您请。”

    虽然对方的武器不伦不类,但黑衣人丝毫不敢轻敌,看样子楼上的战况是不尽如人意了。

    “又见面了。”黑衣人这回更为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青年,想找到能看出派别的线索。

    可惜广容丝毫不给他机会:“得罪。”话音刚落,他便丢弃鸡毛掸子,抽出背上长剑,径直向黑衣人刺来。

    双方你来我往对阵了十几个回合后,忽闻外头一声哨向。黑衣人眼色一沉,不甘心地瞪了眼躲在边上的任修远,乘着广容继续攻过来的时候一个退身,趁隙往外掠去。

    任修远后怕地拍了拍胸走出来:“终于走了。诶,其他人呢?”

    广容将剑“噌”的一声插入剑鞘:“被救走了。”

    “看来还有下一波……差点忘了还有个人!”任修远一拍脑子,拉着广容往后厨跑。

    当广容进了地窖找到还躺在地上的人时,他认出了正是先前跑前跑后的店小二。

    “没有什么大碍。”广容在几个大穴上一点,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店小二口中,“惊吓过度,休息一阵就好了。不过你是怎么和他碰上的?”

    任修远把之前发生的情况前前后后讲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是不是挺卑鄙的?”

    “贫道之前说过,没有人是不自私的。”广容站起身,顺便将店小二扶了起来,“看样子他们一直跟踪着,我们大意了。”

    “道长……”

    “嗯?”

    任修远心一横,闭上眼睛道:“你快走吧,我怕又拖累了你。”

    “不打紧。”广容依旧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砸到自己头上的模样,“我先去外头看看,若是安全了,你便先走。要是实在没处去,便往西南方走,到清乐城的时候再向别人打听藏云峰的位置,在山下等着,自会有人出现,到时候报上贫道的道号,自会接你上山。”

    “多谢道长好意。”任修远心中不知是感动还是失落,但还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但我打算往西北方向走,若是之后还有机会,定上藏云峰拜访。”

    “西北方?”广容停下脚步,“你要去军营?”

    “大人。”黑衣人朝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行了个礼,“不知大人怎会来此?”

    一名下巴缀着短须,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立在树下,瞥了他和他身后一群有些狼狈的人一眼,道:“你就是皇上钦点的暗卫,负责追查任修远的人?”

    “正是。”黑衣人嘴上客客气气,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件事一向是只有皇上和丞相所知,现在这么程奎炎也掺和进来了?

    程奎炎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于是亮出一块玉佩:“本官受皇上旨意,特此接管此事,你们今后的行动直接听命于我即刻。”

    “是。”见到那块龙形玉佩和上头挂着的明晃晃的络子,黑衣人不敢迟疑,当下半跪在地以表忠诚,身后的人也整齐有序地跟着下跪了下来。

    程奎炎较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有点样子。”

    暗卫头领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讽刺,心中虽有不甘,但也不敢造次,只是静静垂首,等待着下一次的风雨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