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任修远的窘迫,广容一路上倒是更为轻松点,自从上回和那群人说开了之后,倒也真没见他们再出现。他进了京城里一家小客栈,要了个房间后打算修整一晚。

    “道长,素斋送您房间?”

    广容想了想:“楼下吧,我下来。”

    “好嘞。”

    等广容上楼安置好东西后,没一会日功夫,便有人来叫他用餐。于是他下了楼,在大堂里找了个偏僻的位置,静静地用起晚餐。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徐广瑞好久没有亲自上前线了,听说是被秘密召回京城……”

    “这种事情可别乱说,皇上本来就下令减少战事,你以为徐将军还需要像以前一样天天守在前线吗?更何况人家是大将军诶,用得着事事亲力亲为?”

    “你懂个屁,你知道北蒙吧?北蒙不是一直没同意皇上提的条约吗?再加上徐将军的军队本来就在西北边上,双方间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冲突,小战事是不用管,但前天,前天可是连北蒙的那个老大都亲自上阵了,要说徐将军没出现,那可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徐广瑞本事大,功夫高,不想上阵自有他的理由,没准人家还是专门给北蒙的人一个下马威,哼,不就区区一个北蒙的小小将士,有什么的呀?”

    “就是就是,你这消息哪听来的?前天西北发生的事情你今儿个就知道了?老兄,编故事也得考虑下前前后后嘛。”

    “你……算了,你们爱听不听,爱信不信。”

    “嘿,还急了,别气啊老兄,喝两口喝两口。”

    ……

    广容在后头慢嚼细咽,这些话不断飘进他的耳朵,使其不由不联想到那个说要往西北走的人。

    西北……徐广瑞……

    广容虽然在山里头待了那么多年,但该知道的还是清楚,所以当任修远说要往西北方向去时,他心里头便已猜到一二,不管他是选择只杀现在的皇帝自己继续逍遥快活,还是推翻皇位后自己上位恢复大楚,这都已经背上了“大逆”的罪名。虽然自己也同情他的经历,但广容无法继续伸以援手,他不能让自己身后的玄隐派陷入危机,也无法认同任修远的做法。

    在广容看来,人各有命,无法阻止天意的情况下顺其自然罢了。原本自己也不打算继续和任修远有所交集,但没想到此刻居然还能听到相关的线索。

    广容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计划,让人心头烦闷。不对,别人说的是徐广瑞的事,又没提到任修远三个字,我在这儿烦什么?

    广容认为且不说是自己救了任修远的命,又和他待了这么多天,难免对他的下落有些上心,不过既然已经分道扬镳,再让他的事情打乱行程可就不妙了。广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就如之前多次提到的那样,人各有命,更何况现在听到的也不一定都是事实,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然而被人期望着顺其自然的任修远,此时正躲在一间破庙里,望着外头的大雨沉重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骑马的脚程如此之慢,居然让自己在这时候赶上了,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另一个角落里,一人见任修远远远地坐在边上,便很是热情地朝他打了招呼:“过来坐啊,这里有火。”

    任修远咽了口唾沫,再三警戒自己几声,还是走了过去,踌躇再三,问了个自己都没想到会问出口的问题:“你这马……多少钱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