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阿沅满两月时, 盛郦也终于出了月子。
出月子的第一件事,便是火急火燎地去洗澡。
坐月子的女人受不得凉,窗户连半点缝儿都不能开, 起先倒还能忍, 每日用温水擦身便是。但盛郦本就是爱洁的性子, 以往在寒冬腊月都要每日沐浴更衣, 如今随着天气越发炎热, 哪里还忍得住?
若不是早先一个月实在虚弱得下不来床,她必定要瞒着陆临江沐浴的。
厨房早得了吩咐, 粗使婆子寸步不离地守着灶头, 只管给夫人烧热水。
侍女们提着木桶来回穿梭,缓缓将热水注入半人高、足能容下两个人的酸枝木浴桶中。
兰草和书言在旁捧着香,指尖探了探水温, 待水温适宜后,用银簪挑了二两牡丹香粉和滴了些许玫瑰露进去,这才侍奉着盛郦除去衣衫,小心翼翼将她扶进了浴桶中。
“夫人可还要添些香粉?”兰草体贴问道。
先前她们长途跋涉来漠北, 因事出突然, 并未带上太多家当,像女子焚香沐浴一类的香粉,更是没人想起。
这些香粉, 还是将军特意吩咐人去城中采买的。但将军嫌弃这边陲小城中的东西恐怕入不了夫人的眼,又自己翻阅古书,另配了些香料出来, 混在一起,倒比原先的好上许多。
“全部倒进来!”盛郦一狠心,闭眼吩咐道, 她实在觉得自己身上脏得厉害,不洗个三道都去不了味道。
陆临江推门入盥室时,听见的就是她如同壮士断腕般的这一声儿。
兰草听见响动,还以为是小丫头拎着热水进来了,一回头却见屏风后影影绰绰站着个高大的人影,不是自家将军能是谁?
她正要行礼,陆临江摆摆手,无声示意她把那鎏金串枝花粉盒儿交到自己手中。
香料虽好,却也不是这样用的,他可不想一会儿被浑身香喷喷的小娘子熏得打喷嚏。
兰草一望便知将军必定是要亲自陪着夫人沐浴了,脸上微红,连忙领着小丫头们退出盥室。
盥室中水汽蒸腾,烟雾缭绕,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盛郦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换了人,只跪坐在浴桶中,用皂角卖力揉着自己的一头长发。
小娘子把满头青丝全拢到了左肩,雪润莹白的右肩露在浴桶外,两条玉臂上水珠跟着滚落,腕上系着的一个小银铃铛随着她浣发的动作轻轻晃着。
那是她平日用来逗阿沅玩的小铃铛,方才忘了摘下来,一时间房内全是那银铃叮铃叮铃的声音。
“兰草,替我再加些香粉,都不香了。”
身后人迟迟没有动作,盛郦只当方才侍女没听见,不由出声道。
见她还惦记着这回事,陆临江无奈摇了摇头,只好随了她的心意,用银簪又挑了一点洒在水中。
视线范围中忽然出现一只手,虽修长如竹,却也宽大嶙峋,一眼便知这绝不会是侍女的手。
她吓得轻叫一声,手中的嵌宝金背玉梳“啪嗒”一声落入水中。
知道她喜欢这柄小梳,陆临江反应极快地伸出手去,探入水面下把这东西捞了起来。
“阿郦,是我。”他语气中颇有些无奈,但湿着袖口把梳子放到她手里时,又带了些温柔宠溺。
“你进来作甚?”盛郦面上立马飞了两朵红霞,低声嗫嚅道,转身过去坐着,只用玉梳一下一下梳着手中一把青丝。
见她羞得只知道梳头发,陆临江只好道:“阿郦可要换水?”
水自然是要换的,她辛辛苦苦忍了两月时间,可不想因为陆临江大剌剌站在盥室中,就半途而废。
她不好意思回过头来看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只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阿郦出来,当心烫着你。”
木桶中备着的热水都还是滚烫的,若是就这么直接加入浴桶中,恐怕会烫伤她。
盛郦原本双手抱膝,跟个鹌鹑似的龟缩在水下,只露出一双水色朦胧的眸子。闻言不禁有些难为情,“叫侍女来就是了。”
“这门一开一关,当心冷气进来。”
陆大人面上一本正经,仿佛当真不忍刚出月子的小妻子寒气入体,受了风寒。
被他看着,盛郦也不想磨磨蹭蹭,只往浴桶一旁靠了靠,两手可怜兮兮扒拉着桶壁,“大着呢,七叔只管倒就是。”
以他百步穿杨的本事,她才不信他会不长眼把热水倒在她身上来。
然而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忽然入水,勾住她的纤腰一把就将人从水中捞了起来。
盛郦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用一张干净的大巾裹住了身子,人也落在了他怀中。
“都当娘的人了,怎还这样害羞?”
陆临江微微垂首,鼻尖蹭着她的侧脸,说出的话却是叫她面上更红了两分。
她憋着点笑意,不断扭头躲闪,陆临江仿佛耐心极好的猎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薄唇始终流连在她一张被热气蒸腾得艳若桃花的小脸上,一点点将这小兽拆吃入腹。
被他如此不轻不重地狎弄着,盛郦也有些恼了,干脆不再躲,两臂缠在他颈后,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陆大人吃痛般的闷哼一声,却是手扣在她后脑勺,加深了两人的纠缠。
他手一松,裹身的大巾就轻飘飘落地,纠缠着的两人就滚到了盥室内那张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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