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常君拉陈如夏和莫宛央回家,看热闹的村民竟然还不肯散去,一直跟到陈家院外看热闹。

钱少辰对这些人异常反感,便带社员在村民和陈家之间形成一道障碍。

大伙儿对陈家院子里的废墟指指点点,再对两个窝棚指指点点,嘲讽的笑声毫不吝啬地飘到陈家人耳朵里。

大伙儿如此,也是有情可原。

这么多年来,陈家给村民带来多少噩梦般的经历,差不多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了。

陈常君让陈如夏站在院子当中,让莫宛央拿来纸笔,又喊来父母小秋和陈常坪。

“爹娘,大哥二姐三姐,所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今儿起,我就把家规立下,宛央写下来,往后行事有不合家规的,咱们也用家法惩治。”

扫过一脸懵逼的家人,陈常君继续:

“今儿二姐就急躁了,小小年纪竟然要带人打群架,今天就罚你挑粪浇田,以儆效尤。”

陈常君稚气中带着正气凛然,让人想笑,却又觉得自己还不如个孩子,因此围观人群也就没什么动静。

“宛央,我说你写。”

“是。”

陈常君润下嗓子,四下扫眼后,走到陈常坪身旁,示意要他坐着的小板凳。

陈常坪看笑话似,并没打算起身,陈源一脚踹来,直接将陈常坪踹坐在地。

陈常坪索性坐在地上,斜眼撇陈常君:

“爹这么对我,违反家规了吧?当家的倒说说如何惩罚?”

“我还没说家训呢。”

陈常君拿过小板凳,垫在脚下宣布:

“从今往后,除三姐外,其余人不劳作就没有饭吃。”

陈常坪又要发作,照例还是被陈源给压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中渐渐有了议论声:

“一个九岁孩子能有啥家训?哈哈哈……”

“这是照猫画虎,学咱们刘家读谱呢。”

“就怕他家家训是‘不许打爹娘’,哈哈哈……”

“我再添一条,‘种完稻苗就得薅’。”

肆意地笑声传来,陈常君微皱眉头,却听钱少辰脆生生的童声再度响起:

“刚才郑家来找麻烦怎不见你们上前?!”

钱少辰的身份让人群安静下来。

得罪钱政禾和钱鸣礼还能讲理,得罪钱少辰那根本就是自断出路,谁不知道钱仁最喜欢这小胖孙子?

陈常君给钱少辰一个感谢的目光,这神助攻总是那么及时。

清了清嗓子,陈常君正式开始宣布家训:

“陈家家训,第一条,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

“第二条,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第三条,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

随着陈常君一字一顿地背诵《朱子家训》,围观的人越来越安静。

不懂的人只觉得高深,懂的人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能听懂的也就寥寥几个人。

莫宛央用心记下,随着陈常君最后一句“守分安命,顺时听天。为人若此,庶乎近焉。”结束,莫宛央也放下笔。

陈常君从凳子上下来,对一家人道:“从此望朔之晨读家训,一日不能废。”

陈源和赵氏配合地点头,犹如小鸡啄米;

陈如夏还在仔细咂摸其中意义,拉着懵懂的小秋轻声解释;

陈常坪则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知何时,邱闻昌竟也在人群中笑眯眯地观望。

人们注意到他后,都希望他评价几句。

虽然多数人想听到“胡扯”之类的批判,可邱闻昌一直含笑点头:

“此家训通俗易懂,道理深刻,字字珠玑,亦可被上至君王、下至百姓之家借鉴,实属难得。”

社员们见夫子在,一个个都围了上去,拿着莫宛央书写的“家训”地问东问西。

邱闻昌给自己的学生们做解释,村民们也在一旁听着,等邱闻昌解释过后,大伙儿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都已经认可。

邱闻昌轻抚陈常君肩头问:“你怎会这个?我都不曾听过。”

“那日在乱石塘昏过去,仿佛进了龙王的水晶宫,这是他教我的,要我从此以后以身作则,以此治家。”

陈常君说的如此自然,以至于所有人都相信这就是事实。

这些日子里,陈常君的变化肉眼可见,村民们低声议论一番后,一个个忽然都开了窍,急忙各自回家。

陈家门口的人群散去,只剩下钱少辰和合作社社员。

钱少辰问陈常君:“合作社社规有一条是不是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常君点头:“这条是你加进去的。”

“好!”

钱少辰的小胖手一挥:“来,大家一起来清理社长家废墟!”

陈常君回过味来,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这十来个孩子像一窝蚂蚱一样,呼啦一下子就黏在废墟上。

原来,昨天陈常君离开大伙儿后,钱少辰就煞有介事地给大家说了陈家的情形,通过举手表决,全票通过今天来陈常君家帮忙,没想到刚集结就遇上郑左淳这些人。

陈常君拦也拦不住,便只好加入其中。

趁着休息,陈常君提出去看看那五十亩地所在,社员们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一个个又兴奋地摩拳擦掌,等起身时才发现已经疲累不已。

“咱就过去看看,今儿也不安排旁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