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解释了一下,原来,明军将领大都选拔精兵悍卒,给予超出普通士兵数倍的待遇,充为家丁,这些精锐私军很有战斗力,只对将领忠心,打仗时用来上阵溃敌,关键时可保将领性命。家丁的军饷多是将领吃空饷和克扣普通士兵而来,恶性循环之下,明军普通士兵战力极低。辽东军此风尤甚,宁远伯李成梁镇守辽东之时,曾以三千家丁压服各部族,努尔哈赤就曾经做过他的家丁。

吴家本是江南人士,父辈在辽东贩马为业,后来定居在辽东中后所(辽宁绥中),吴襄年少有勇力,精通相马、训马,得了李成梁赏识,做了个低级军官。萨尔浒之战,明军大败,吴襄却独得后金三百战马,立功受奖,去年又中了武进士,这时已在辽东军中暂露头角,吴襄热心仕途,想要振兴家族,对待部下还算宽厚,克扣不甚,做些生意补贴家丁,在军中声誉还算不错。

黄得功在辽东时喜好战马,得过吴襄恩惠,后来黄得功被京城贵人看中,调入京营做了军官,此番吴襄有事相求,不能不帮,这才请了郭浩然过来相见。

听到吴襄做生意并蓄养家丁,郭浩然心中不悦,却也不好翻脸,话中带刺的说道:“吴将军,你都做些什么生意啊?不会是倒卖军械吧!资敌可是要杀头的!”

吴襄吓了一跳,忙道:“总教官,吴某宁死也不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的!呵呵,要赚银子么,有的是正经生意可做啊。”

郭浩然心中暗骂,你他特么到底是军人还是商人?不露声色的说道:“哦,吴将军还有经商的本事啊,说来听听,好赚的话我也入一股。”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呀,家里做生意是明朝官场常态。吴襄信以为真,笑道:“那太好了,总教官啊,这辽东盛产人参、貂皮、鹿茸、东珠、巨木等物,太平年间,不知有多少人在辽阳靠它发家致富。如今战乱,关内奇缺货源,价格那是翻着倍的长啊!你在宫中又有门路,我们就是光给京城供货,就可以日进斗金!”

吴襄大谈生意经,越说越兴奋,力邀郭浩然合作,“总教官啊,吴某懂得相马,我吴家又有商路,我们可以和蒙古贸易战马,即能增强我军战力,又能自己赚钱,还可以羁绊蒙古诸部,孤立建奴,一举三得啊!依我看,和建奴、蒙古就不用打仗,就和它做生意,我们控制住粮食和军事物资,只卖给他们一些生活用品,价钱么那是咱们说了算!几年之后,他们就会穷得叮当响!那时候吃都吃不饱,还有什么能耐和我大明开战?”

“贸易战!”郭浩然脑海中闪过三个大字,不由得对吴襄刮目相看,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虽然话说得粗浅,想法却不无道理!这年头最大的消费市场,除了大明,还有哪个?!这事可行,回去让朱由校找些专业人士好好研究,完善一下。

想到这里,郭浩然很热情的说道:“吴兄啊,生意这事让我考虑考虑,以后再给你答复。你打击建奴和羁绊蒙古的想法,我会如实转告皇帝,哈哈,升官发财了可得好好请请兄弟我和老黄啊。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老黄还得回营,咱们改天再聚吧。”

吴襄一见他称兄道弟,还要向皇帝举荐自己,顿时大喜,笑道:“多谢郭兄弟提携,老哥以后唯你马首是瞻!风里雨里,尽管吩咐!两位兄弟军务在身,老哥就不多留了,来日方长,我送你们。”

出了酒楼,三人道别,回营路上,郭浩然提点黄得功,以后交友要谨慎,切不可因私废公,做下不可挽回之事,误了自己大好前程。

黄得功也不傻,看到郭浩然对待吴襄只是客气,一改他以前待人那种真诚作派,就知不妥,所以很少说话,又听他特意嘱咐自己,当下肃然应诺。

郭浩然和黄得功刚进军营,王琦就迎了上来,说道:“公子,陛下找你呢,有事相商,熊大人已经前去了。”

郭浩然也正有事要和朱由校说,就和王琦说笑着一路而去。

朱由校是暂住在孙承宗的府衙之内,在海边回来后,本想直接来找郭浩然,却被孙承宗劝住,言说要宴请皇帝和杨涟等人,朱由校不好拒绝,只好耐着性子回去了。

开宴之前,杨涟单独找到孙承宗,相商劝说皇帝回京之事,并请求一起进谏皇帝惩戒魏忠贤,驱逐郭浩然。

孙承宗微微一笑,说道:“文孺,稍待片刻。”说完来到书案前,挥笔写下那上半首《万里长城永不倒》,递给杨涟,“文孺请看,这首歌词如何?”

杨涟看罢,说道:“稚绳兄文笔豪迈,这歌词通俗易懂,警醒世人!”

孙承宗笑道:“文孺夸错了,这歌词不是孙某所做。我只问你,那禁卫军之军歌怎样?”

杨涟说道:“万里长城永不倒!禁卫军唱得荡气回肠!振奋人心!”

孙承宗说道:“孙某方才所书,乃是这军歌的上半阙!是有人专门送给皇帝的。”

杨涟感觉惭愧,说道:“熊飞白大才,以此提醒陛下,杨某冤枉老友了。”

孙承宗笑着在书桌上拿出一张信笺,递过去说道:“还请文孺指点一下,孙某将这首歌词寄回家中,教导子孙,可否?”

杨涟接过来,看完那首《大号是中华》歌词后,对着孙承宗躬身一礼,说道:“稚绳兄高才!请让文孺抄录一份,也用来教导后人!”

孙承宗哈哈大笑,“文孺,孙某自无不可,却怕飞天之人不依啊!用人家的话说,这叫盗版必究。哈哈,熊飞白虽有文才,却也作不出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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