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在世时,军中素有“女子不得入军营,违令者斩”的规定,项羽走后,刘邦闲了下来,带着陈平等人素服逛茶楼。

 茶楼里说书先生洪荒远古远古洪荒地滔滔不绝,樊哙听得很是烦躁,说道,

 “这个鸟先生还没俺讲的故事好听呢,烦死了。还不如找个歌姬舞姬唱唱跳跳的多好。”

 一旁的小二听见了,忙凑上来说道,“我们这最不缺的就是歌舞了,客官如有需要,小人可去寻来,只是这费用……”

 小二很是市侩地搓着手指头,看着陈平等人。

 一般人提钱财时,如果跟前的人不理他,他自己就走了。可这店小二恁地就像块糨糊粘在人身上怎么也掉不下来。

 樊哙嫌他烦人就要上去教训人,被刘邦摁住了。

 刘邦扔了两金给那小二,问道,“财货的事好说,小老儿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了。

 可我素来嫌弃那些脏了身子的,你要是能给我找来好的,重重有赏。”

 小二把到手的金子擦了又擦,咬了又咬,眉开眼笑,像见着自家祖宗一样地对刘邦唱喏道,

 “难找,但不等于找不到。小人这就有好几个的消息……”

 夏侯婴问,“那你拿什么来保证这些个女子没有被强人索了清白的?”

 小二并不慌乱,他说道,“有保障的也有,就是不好拿下。

 此间往西四五里有一个虞姬,生得甚是端丽,歌舞天下一绝。在此地也很有名。

 听说在秦人灭楚之前,她家还是我们楚国的贵族。

 秦国灭楚之后,对这些个贵族很不好,虞姬家就败落下来。

 现在她家就靠她歌舞挣钱养家。她端地长得个好相貌,引得本地多少官绅神往不已。

 奈何她家有几个甚是剽悍勇武的兄长在侧,一时间也没人能动她半根汗毛。”

 陈平听到这,知道刘邦记得他说的“阴阳和合”的计谋,心里很是宽慰。刘邦的行动力惊人,从来不曾让陈平失望过。

 刘邦又摸出了三金赏给那小二,“这个你拿去,不过你得带我们去虞家,我要亲自会会这位美人。”

 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忙去掌柜跟前告了个假,匆匆忙忙带着他们一行人往城西郊方向赶去。

 走到一竹林旁时,那小二再也不敢往竹篱那头走半步。

 陈平往里一看,屋舍俨然处整治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虽为陋室,却也不是一般人家可比的,心中先敬畏了几分。

 樊哙伸向小二的戳戳指也收了回来,转过头问刘邦咋办。

 刘邦不答。

 陈平却接过话道,“保媒。”

 刘邦,“善。”

 几人放那小二回去,回到军中,悄悄地到城中按最隆重的礼数准备了礼物往那虞宅抬去。

 最先是一个中年男子接待的。那男子长得甚是魁伟,陈平看他双臂,猜想他是个手上使力的人。

 刘邦以礼相待,那男子却冷冷地看着他们抬来的礼物,并不回礼。

 樊哙有点急眼,被陈平一把拉住。

 刘邦很是恭敬谦虚地行礼道,

 “季在市集处听闻楚旧贵族虞家有女青春正盛。

 心中甚是感叹怨恨那当年欺负我楚国的贼秦,不愿意让我楚国贵人之后埋没在市井之中。

 遂来为虞姬保一门门当户对男才女貌的好婚事。”

 那男子脸色仍然清冷,不过却开了口,

 “什么样的好婚事?是东市那贩马的牛家还是西市卖珠宝珍玩的贾家?县官家正经的公子我们都拒绝了,在这小小的砀县,能有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家?”

 陈平一听,这虞家虽是贵族,可把这高低挂在嘴边的做派却不是有智慧的人家做得出来的。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那刘邦也不急,依旧恭敬地说道,

 “季行伍之人,现正跟随我大楚第一将门项氏东征西讨。

 项氏有一少将军字羽,尚未婚配,与虞姬年龄相仿。且英武过人,人中豪杰。

 不知虞家可愿意一见?”

 那男子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问道,“怎么个相见法?”

 刘邦笑眯眯地说道,“季观察虞先生,好像对器物甚是感兴趣。”

 那男子见被人识破了,脸有些微红,也不隐瞒,

 “不瞒季兄。虞家本只是楚国的一个没落贵族。

 楚亡之前,虞某就靠铸剑打铁为生,那时所筑刀剑甚是受欢迎。

 楚国亡国后秦狗收天下利器筑重器,虞家生计日艰,不得已才让小妹在市井之中卖艺补贴家用。

 时时为那轻薄之人惦记,心中甚是烦闷。”

 说到这,那男子就请几人坐下,家中这时才有仆妇上茶。

 刘邦这时挑明了道,

 “正好,项少将军也甚爱刀剑。

 季平素最是怕媒人的一个人。

 百姓私下里都说,这保媒的最是招骂:没保成功挨骂;保成功了两口子过得好会骂一声那糟老婆子眼睛还没瞎透;锅儿碰到勺儿有小不愉快了,挨骂的还是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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