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前,江寒月独坐在后院中,手中拿着刻刀在两块小红木板上雕刻着字样,大猫时不时闻闻掉落在地上的木屑;雕刻好后漆上一层桐油,放置阴凉处风干。
上面分别刻着“祖母长孙月之灵位”,“家翁舒远昌之灵位”。
从前山庄内人多,不宜祭拜;如今在自己的宅院中,总算能放上阿翁和祖母的灵牌,只不过也要多加小心,特设个夹层在寝房内的木柜中;又将两个底座上分别雕刻出一朵芍药花和一个舒字,祖母生前喜欢芍药,而阿翁因故不能冠上本姓,现在都补上了;
晚上拿出铜盆和纸钱,跪在后院烧着,心中默念:“若是有来生,希望能生于普通人家,这样你们就能白头偕老,远离那是非之地”。
而在暗处的廊下,江家姐妹正偷偷望向后院中跪地的江寒月,玲儿语重心长地说:“长姐想家人了,都只能这样偷偷摸摸,唉....”
“我们双亲不在了,但是还有阿弟陪在身边,长姐却连手足都没有,心里难受时体己话都没人说,真是苦”,冬儿说着就哭了起来;
玲儿连忙让她小点声“你别哭了,让长姐听到心里更不好受了”。
冬儿擦擦眼泪,点着头,两人停留一会儿后还是回了房,这思亲之情,也无法为江寒月分担什么,出现在面前反而是在打扰她了。
这一连下了半月的小雨,谷雨谷雨,古人还真是会取名。
最适合播种的时候来了,提前两日泡着的稻谷和麦子都发了胚芽,江寒月几人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提着一筐筐泡好的种子光脚往田间走去;若是穿鞋走在田埂上反而叫人滑倒,光脚走,脚趾抓在地上,任由泥巴和雨水多么黏人,也不会一走滑出一丈远。
请来原先帮工的村民已在田里用耙子将育苗的稻田中间分出几块长方形,中间留着浅浅的一步宽水沟,将稻子送去他们手中,那发芽的稻子被村民一下一下的挥洒在稻田内;这时并不是播种,而是等这密密麻麻的稻谷长到成人小腿长的禾苗时,再进行插秧种植。
小麦则是现在可以种下,几位村民在那准备种麦子的田间用锄头刨出一个个土穴,将麦子三两颗撒在土穴中,分工默契,每个撒种子的村民后面都跟着一个盖土的,平头锄头轻轻一带,那撒了麦种的土穴就被土覆盖了;
播种比耕田要省时间,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播种完了;而挨着后山脚下的花田和地瓜田里,绿油油的叶片正享受着雨水的滋养;
和村民们商议好一月后再登门帮工,随后玲儿派发完工钱,村民们结伴离开江府,他们也要去忙活自家的田地了;这些村民之间一直和睦互助,每年农耕时间都互相帮衬着,秋收时自己的田地忙完后也不忘去帮着村里其他人;就这样长此以往,虽然不算富余,但邻里间相敬相助,和谐共处。
隔日天晴,江寒月叫上叔公和玲儿姐妹俩,四人背着大竹篓一起去四周山林寻找桑叶;这蚕经过一次蜕皮已长成白色条状了,若是和瘦弱女子的手指相比,粗细相当了;
寻来的四大背篓桑叶只够蚕吃十天不到,每到晚上那房内就传来嘶嘶声;江寒月还记得那书上记着约摸一月后也就是立夏季这些蚕就能结茧然后蛹化破茧产下芝麻大小的幼蚕颗粒,名为蚁蚕;再经过之前的孵化过程,又可得出新蚕继续经过三次蜕皮后结茧;
这想着想着,发现宅院可能日后都不够酿酒和香露制作存放了,江寒月数着那墙中暗格里的银两,只能再多购置些宅院了;但是如今刚被人知道江府请了一批帮工耕种农田,若是再购置宅院,那恐怕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玲儿,玲儿”,江寒月打开门唤着玲儿;
“长姐,来了”,玲儿正在后院看着那蚕儿吃着桑叶呢,听到江寒月找自己,跑来前院应着;
“你进来,我有话与你说”江寒月让她进屋后关上门,和她商量着购置旁边宅院的事情;
“啊,长姐,这整条街你都要买下吗?”玲儿很是诧异。
“嗯,有这个打算,但是不能张扬;你去找那刘秀才,让他用苏羽寒的名头分几次盘下这条街的宅院,但是要做得尽量低调,不显山不露水”。
“好,我知道了”,玲儿带上叔公,挑了晚饭后的时辰出了门前往刘秀才府中,身上还放着江寒月给了一两金子给那刘秀才做购置房屋的定金;叮嘱刘秀才要谨慎,不可操之过急,秋季前安排好就行;
“我家主人吩咐,每次购置好宅院后初一或十五去江府后门叩门三声,会有人出来取房契和银两给你做下一次购置安排的”,玲儿出刘秀才家中前还详细交待了江寒月所说的细节。
“是”,刘秀才恭送着玲儿和叔公出门;
“不会亏了你的”,玲儿说着就和叔公出了刘家,返回江府。
江寒月听到院门打开又关上落锁的声音,就知道是玲儿办妥事情了;坐在寝房中正准备更衣歇下,屋外又响起敲门声;
“谁啊,大晚上的”,准备歇下的玲儿被敲门声扰得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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